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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不是你,是他。是他利用了你的善良。”衛(wèi)熾這次沒有一絲遲疑,他將她鎖死在自己的懷里,不容自己再失去她。
“現(xiàn)在你是不是又要出門,去追查他的下落?”她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他沒死,還敢堂而皇之入西北,只怕羯族人又要卷土從來。澧朝,不能再亂了。昭兒這次我必須去。”衛(wèi)熾臉頰貼著她的鬢角,不住地蹭著她。
她抬頭盯住他的雙眼,覺得這雙眼內(nèi)燃起了雄雄火焰,她盡力地回應著他的擁抱,挨得那么近,她甚至覺得自己冰冷的身體都被他捂熱,“我哪里都不去,在城里等你回來,阿熾別讓我等太久……”
整個雍涼在這個初秋顯得更加肅殺。西北軍頻頻調動查找滕利的下落,沿著派出的五個影子衛(wèi)一路留下的線索,衛(wèi)熾于祁連山后找到了滕利最后的蹤跡—一以一種格外慘烈的方式。
十月間祁連山后雪已經(jīng)很深,他遠遠看見一個石頭堆,上面插著一束羯族部落的大旗,他走近些清楚看見那石頭堆最頂端是五顆滾圓的人頭,不難辨認,剛好就是那晚前去追蹤滕利的那五個影子衛(wèi)。
那幾雙充滿著萬分驚恐的眼睛,瞪著來人,可想而知他們死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尸身散落在一旁,被低空盤旋的禿鷲啃食成零散的尸塊。寒氣中夾著未散的血腥味,瞬間擊垮了身后的西北軍,有些膽小的甚至被嚇翻在地,在雪地里瑟縮著后退。
他回頭,聲音格外堅定,“諸位今日所見可知,羯族殘暴野蠻,若是中原人落入他們之手絕無活路。今日,你們膽怯后退,明日死得就不止是你我,連你的家人你的孩子都會像如此死無全尸。我,堂堂鎮(zhèn)北侯,絕不會讓這群嗜殺成性的邊夷染指西北。”
身后士兵臉上涕淚已被凍硬,皆被鎮(zhèn)北侯所感染,一行人再沒有退縮。依照最后的線索,衛(wèi)熾尋覓到隱蔽在山陰處的一個羯族部落,他看著跪在雪地里哭喊的人臉,回想雪地里的那五個身首異處的影子衛(wèi),婦女稚子又如何?羯族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尤其是身后一群恨得咬牙切齒的同行將士,他沒有一絲惻隱和動搖,即刻下令屠族。
火盆被撲倒在地,瞬間就點著了營帳。他坐于馬上,看見步履蹣跚小孩在火光中哭著喊,“媽媽…”還未走出兩步便撞在了西北軍手中的環(huán)首刀上,衛(wèi)熾靴上都被鮮血染紅。
那士兵一怔,手中環(huán)首刀悄然落地。
他是西北軍啊,紀律嚴明的西北軍,從不殺手中無兵器之人,怎么今日像著了魔,竟對叁歲小兒下手。
一瞬間他抬起頭與衛(wèi)熾對望,見他兩眼如深淵般漆黑沒有盡頭,映著燃燒火光卻更顯森冷,莫名得了勇氣又再次撿起落地的刀,再無半點遲疑。
很快便鳴金收兵,待身體漸漸冷卻,所有人都在圍著篝火取暖,就在戰(zhàn)后一片詭秘的寧靜下,衛(wèi)熾接到了來自雍州城里的傳信。
通訊兵說,夫人身體有恙,請老爺速速回府。
衛(wèi)熾沒做一絲停留匆匆回城,一顆心七上八下,甚至連衣服都來得及沒換。待再見到華月昭時見她窩在床上,一張臉竟比剛走時更加的蒼白,即使她一臉的喜悅之色,也難以沖淡他的焦灼。不住地拖著她的腮,“昭兒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沒走多久你就這么憔悴?”
華月昭低下頭雙頰泛著不健康的紅,最后還是藜蘆在旁解圍,“這段時日夫人一直飲食不善,精神懨懨,本以為是前段日子累著了,后面請郎中來看,說是夫人已懷孕兩月有余。”
衛(wèi)熾一聽立馬站起來,繞原地走了一圈又坐在床頭,將她摟在懷里,輕輕的,怕把她揉壞,難以置信道,“真的?”
說罷手又躍躍欲試輕輕放在她腹上,問她,“這里真的有我的孩子?”
抬起頭對上她漆黑的眸子,閃著光,正對他點頭。
衛(wèi)熾又坐立難安起來,一會兒要請郎中,一會兒又問她冷了熱了,華月昭笑他毛毛躁躁,“郎中說我前段時間身體虧損太多,脈象不穩(wěn)。所以除了你和我身邊的近身丫頭知道,再無人知曉。你可別太得意忘形了,一嚷嚷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不愿應付。”
衛(wèi)熾難得聽話地點點頭,“是,是。不告訴他們,免得人多惹得你煩。”說完又見她一張臉虛弱又疲憊,心里有無限的疼惜,趴在枕邊輕輕哄她入睡,“乖乖,我洗洗就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