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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季明月換下白天的那套衣服,穿上身低調簡單的T恤短褲,拿上手機出了門。
她有季老板給的無限額卡,但這卡沒法亂用,季老板隨時會收到短信提醒。
另外有些儲蓄卡和散錢,排除掉每個月固定的生活費,季老板也不知是出于愧疚還是什么,臨走前給她很大一筆零花錢。
季明月吃的用的都不缺,到了粟水,也沒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她算了算。
當個小富婆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季小富婆準備買通楚乙。
她旁敲側擊地問了問許陽,打聽出楚乙在學校后面的網吧里打工。
許陽在電話那頭一說起楚乙便停不下來,季明月知道了楚乙每天幾乎都要打工,早上和周末在面館,晚上一般都在網吧,偶爾回去面館幫忙。
季明月看了看院中花園里那個不起眼的小花房,又想起他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T恤和墜在身后的巨大的黑色書包。
有些一言難盡。
不說S市,在普通的叁四線城市,楚乙這個年紀的男生或多或少都會有注重外表的心思,新款球鞋,限量版書包,以及印著品牌logo的T恤,擁有這些再正常不過。
就算在粟水,她看叁中的男生們,也是不缺衣服的。
可楚乙好像什么都沒有。
季明月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
轉眼間又被她硬生生壓下去,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她也什么都沒有。
除了錢。
*
叁中后門出去就是一條小吃街,平時屬于城管重點整治區域,橫穿過這條街是個直通老居民區的巷子,里邊兒才是黑網吧的天堂。
不到八點,藍天網吧破破爛爛的大門里昏黃一片,只有電腦屏幕反射出來的藍光在昏暗里顯得尤為扎眼。
季明月張望一陣,還是進了網吧。
門口的吧臺后面似乎坐著個男人,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臺式電腦看直播,季明月想上去問問,卻趕上有人充值。
她只好作罷,先往里面走去。
季明月打從出生起就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從前在s市,班上的男生也不是沒去過那些灰色地帶的網吧,但是大多還是安安份份在家里上網。頂級的設備才是他們競相追逐的東西。
大堂里一片煙霧繚繞,與其說是個網吧,看裝潢設施更像茶樓,服務的對象也不都是青少年,更多是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或者叁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季明月沒走幾步就被嗆得直咳嗽。
她逡巡一圈,盡力捕捉著楚乙的身影,一邊想穿過大堂往里面走去。
路過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電腦前時,偶爾有男人從屏幕前移開視線看她一眼,眼睛里閃著意味不明的光。
季明月被嚇得不敢多看,門頭往前走。
前面一排五連坐里有個花臂小年輕正帶著耳機罵罵咧咧地說著什么,屏幕上顯示著qq的聊天界面。
轉頭看到她眼睛一亮,起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你就是不2不是小公舉吧?”
他一開口,濃烈的煙草氣息撲面而來,季明月嚇得臉色一白,連他說什么都聽不明白。
見她不說話,那花臂又上下打量她一眼,摸著嘴唇道:“沒想到你還真不是照騙啊,媽的老子以為要見光死了呢?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狂傲一生啊!”
季明月有些反應過來了,一邊掙扎著將手抽出去,一邊磕磕巴巴道:“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她壓根兒沒聽清他說的什么。
那花臂不高興了,皺眉道:“你別給老子裝,見多了你們這種女的了,怎么著不滿意想溜?咱倆處了叁個月了,你先把游戲裝備還給我!還有充的那些會員!外賣費!”
他大聲嚷嚷著,周圍一片兒被他吵得不耐煩的紛紛看過來,一邊打量著季明月,一邊隨口說著葷話起哄。
季明月有些著急了,她努力掙脫著花臂的桎梏,一邊想要跟他解釋清楚。
正僵持著,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將她扯了過去。
季明月猛地側身望去,男生棱角分明的下顎出現在她眼前。
那花臂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們。
楚乙沒看她,對那花臂點了點頭,緩緩道:
“林哥,你認錯人了,這是我同學。”
花臂將信將疑地看季明月一眼,許是跟楚乙算熟,聽他這么說了也就認了,對季明月罵罵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