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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處理傷勢,他暫時沒顧上。
他今天沒顧上,休息足了之后的第二天,他終于有功夫給自己的傷口上藥包扎了,只是,像是手臂上的傷口,包扎起來很容易,但是后背上的,亦或者其他的一些他自己不太容易夠到的部位,他就沒辦法上藥包扎了。
溫如嵐對此的應對方法不是去找那些侍女幫忙,而是選擇放著不管,想要憑借自己的自愈能力讓傷口自行恢復。
有些傷口或許能夠自愈,但有些,非但自愈不了,還愈加嚴重了起來,眼瞅著要往發(fā)炎潰爛上演化,夢澤君坐不住了。
按理來講,那些溫如嵐沒法顧及的傷口都不在顯眼的部位,平日里也被掩藏在衣服下,夢澤君是不該知道的。
只不過......溫如嵐給自己換藥的時候沒關(guān)窗戶,正巧,一名侍女從旁邊路過,看到了他對某些傷口棄之不管的處理方式。
侍女都是夢澤君的神力幻化而來,她們并不但是單獨的個體,她們的言行都是由夢澤君來控制的,同樣的,她們見到的,聽到的東西,夢澤君也能見到聽到。
所以他就知道了溫如嵐沒有好好處理傷口的事,并且,他心軟的毛病又開始犯了。
他沒有陪伴溫如嵐成長,但他也在溫如嵐幼時陪著對方度過了一個多月的時光,這對于很少跟人有過深交際的他已經(jīng)是很難得的破例。
雖然溫如嵐七年前做了讓他很不愉快的事,但...他是守護夢境的神,在被賦予了守護這個職責的時候,就注定了他會有魔物所沒有的悲憫之心。
他會在溫如嵐狼群圍攻時選擇打開夢澤的入口,現(xiàn)在,他也無法置對方于不顧。
至于要怎么讓溫如嵐好好處理傷口呢...正坐在宮殿角落里涼亭的一名侍女陷入了沉思。
她跟別的侍女都不一樣,別的侍女言行舉止之間,都有種女兒家的嬌態(tài),但她不然,淑女的坐姿是并起雙腿側(cè)向一邊,她是大喇喇的敞開,豪邁的像個男人。
畢竟“她”本來就是個男人,同時,他還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夢澤君偽裝成侍女已經(jīng)有三天了,從溫如嵐來的那天開始,他就給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
心軟歸心軟,不想見也是真的不想見,但是溫如嵐來都來了,他又暫時不能離開夢澤,除了改頭換面,也沒別的辦法了。
正好,他這宮里有三千名侍女,多他一個,不會有人發(fā)覺數(shù)目的不對。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他盡量不要在溫如嵐面前現(xiàn)身。
他的偽裝完美無缺,他連旁的神明都能復制,變幻成一個侍女,也不過手到擒來。溫如嵐不可能從外表上看穿他的幻化,但是...他變幻成的侍女,也只有外表像個女人,其他地方,是半點都不像。
夢澤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破綻不少...好吧,處處都是破綻。
所以為了不露餡,他就跟溫如嵐玩起了躲貓貓,溫如嵐這三天里并不老實的待在房間里,他將整座宮殿都逛了一遍,他在逛的時候,夢澤君就在躲。溫如嵐去西邊,他就去東邊,溫如嵐去東邊,他就又繞到了西邊,反正是絕對不能讓溫如嵐看見自己。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這三天倒也相安無事,溫如嵐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名行蹤鬼祟,不太像侍女的侍女。只不過...他現(xiàn)在似乎不能再躲了,非但不能躲,還得親自去見溫如嵐。
那些神力幻化的三千侍女只能做些機械重復的事,跳舞、領路、傳話,但是幫人處理傷口,就不太行了,而夢澤里除了溫如嵐和他,也沒有別的活人了,只能他自己上。
這是夢澤君左思右想后唯一的方法,他不忍心溫如嵐的傷勢加重,只能這樣了。只不過,在去見溫如嵐前,他還需要做一些準備。
涼亭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面等身的鏡子,舉止粗魯?shù)氖膛畬χR子練習了起來,“她”學著拈起手指,學著掩唇輕笑,學著坐姿優(yōu)雅。
“她”練習了一天一夜,終于,感覺小有所成,有幾分女兒家嬌滴滴的姿態(tài)了。“她”整理好裙擺,踩著小碎步,前去尋找溫如嵐。
溫如嵐在浴室,他休息的客房就備有浴桶,可以沐浴,他也早就洗漱過了,不過他還是來了這間單獨的浴室。
因為這是夢澤君的浴室,室內(nèi)有一個很大的浴池,比一般的家庭浴缸要大上許多,幾個人一起在其中泡澡都綽綽有余。
夢澤君回到夢澤休息的時候,就會來這間浴池沐浴,在浴池中泡澡,讓熱水緩解旅途的疲乏。
溫如嵐這幾天里在這座宮殿里不是漫無目的的亂走的,他是在找尋夢澤君的生活軌跡,他見不到對方,就唯有靠著揣摩、想象對方平日里的舉止,來緩解內(nèi)心難解的思念。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但是意外從侍女口中得到了他也可以進入浴池中洗浴的允許,他就忍不住在浴室里沐浴一番了,哪怕他不久前剛剛洗漱過。
他將衣服褪下,搭在浴池旁的屏風上,便走入盛滿了熱水,還不斷升騰著熱氣的池中。
他感受著比體溫略高了一點的熱水慢慢浸過肌膚,他在池中坐下,熱水便漫到了肩膀。
他將手臂搭在池邊,背倚著池壁,閉上眼,想象著那個男人。
夢澤君在池中沐浴的時候大抵也是這樣的,閉上眼感受熱水沖刷皮膚的柔和觸感,疲勞被緩解,發(fā)出滿足的喟嘆,然后,在溫暖的池水中陷入放松的淺眠。
這樣溫暖舒適的浴池確實很適合休息,但是溫如嵐卻不想入睡,他反而很精神,甚至,他身體的溫度本來略低于池水,眼下,卻反常的升高了起來。
他的年齡對于夢澤君而言很小,但他也是一個成年的男人,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平常的精力都耗在了路途上,自然沒功夫想這些事,但此刻一放松,加上他眼下所處的地方,是夢澤君曾經(jīng)洗浴過的地方。這里有對方的氣息,而且他想象著對方在這里洗浴時的場景,洗浴的畫面,對方自然不會穿著衣服。
他思之如狂的人在他眼前未著寸縷,哪怕僅僅是他自己的想象,也讓溫如嵐難以自控了。
他正準備做些什么,可安靜的浴室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并且,對方毫不客氣,一把就推開了浴室的房門。
門扇開合的聲響驚碎了室內(nèi)旖旎的氣氛,溫如嵐身體上的熱度也被洞開的房門中吹進來的冷風給吹散了。
他回頭看向身后,就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屏風后走來。
是一名侍女,溫如嵐不認識這名侍女的臉,不過這也正常,這宮殿里的侍女太多了,他問過,知道一共有三千之數(shù),他才來幾天,有沒見過的很正常。
只不過...這名侍女似乎又有些不一樣。
行為倒是很正常,進來后對著他款款行了個禮,在看到他露出水面的肩膀時,還適時的露出了一抹女兒家的嬌羞。
可未免有點太嬌羞了,超越了正常的度,顯得有些矯揉做作,拿腔作調(diào)。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想做的事被打斷,所以他給這名侍女帶上了有色眼鏡,還是這個侍女表現(xiàn)的真的太做作,總之,溫如嵐對這名侍女的觀感不太好。
他的心情也不太好,不過這是別人家的地盤,他是客人,不能逾禮,他耐著性子詢問:“何事?”
侍女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她放下遮在眼前的袖口,嬌滴滴的回答道:“奴家是來伺候客人沐浴的。”
這副故意捏著嗓音的語調(diào)讓溫如嵐更加不喜了,而且他本來也不習慣在沐浴時有旁人,所以他直接拒絕道:“不必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