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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離開前,南云又依依不舍地掃了眼藏書閣,依稀還能見著高閣上擺著的金石拓片、碑刻銘文,幾乎有些走不動路。
姜父素愛這些,家中也曾有過不少藏品,南云耳濡目染,自小就很喜歡。只可惜后來家中出了變故,那些東西都拿去典當疏通關系,她也沒那個閑情逸致再碰。
如今見著,著實是有些唏噓。
因著有南云在,這一來一去也沒花多大的功夫,煮茗再三道了謝。
及至再回到涼亭,寧王看了眼字帖,確認這次并沒拿錯后,便帶著煮茗離開了。臨走時倒是又看了南云一眼,但卻并沒說什么。
南云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揣摩不透,索性就拋到一旁不去想。這么一番折騰下來,她就真已經出來太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正要俯身去端托盤時,她才發現那湯盅竟然已經被動過了,少了小半。想來是方才她隨煮茗到藏書閣去時,寧王閑得無趣,便喝了些。
這魚湯實在是周折得很,幾經轉手,最后竟然還真能到寧王這里,也是有趣。
南云怔了下,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聲。
第005章
柳嬸支使南云去給正院送魚湯時,小廚房的一眾人也都看在眼里,雖顧忌著南云的身份,沒敢明著議論什么,但各自多少都是有想法的。
及至見她遲遲不歸,眾人的心思便難免活絡起來。
曉燕四下看了眼,確定柳嬸不在后,不陰不陽地笑了聲:“正院也沒多遠吧,怎么送個魚湯都要這么久了?”
她主動挑起話頭之后,像是解除了什么禁忌一樣,旁的人也附和著議論起來。
“許是有什么事情絆住了?”
“這話說的,送個魚湯罷了,能有什么事情。”
“莫不是犯了什么錯,觸怒了王爺吧?”有人幸災樂禍道,“前不久,正院不是還攆出個丫鬟來?”
“那可說不準,”曉玉擇著菜,隨口道,“南云長得那么好看,說不準是入了王爺的眼……”
這話還沒說完,曉燕便嗤笑著打斷了:“王爺的性情你們還不知道嗎?他這些年來清心寡欲,又怎么會看得上一個丫鬟?若要我說,某人怕不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她只顧著嘲南云,卻不妨將自己并著這滿屋的人都繞了進去。
曉玉一向與她不對付,當即道:“你又知王爺看不上了?南云生得美,又有學問,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更好看,若我是男人,必定是會喜歡她的。”
曉燕原本是想引著眾人嘲南云一番,結果到頭來卻被曉玉給氣著了,口不擇言道:“她就是再怎么樣,也比不上丹寧縣主,那才是天生的貴女。”
“哦。”曉玉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同她爭辯。
南云跟丹寧縣主自是沒法比的,出身擺在那里,便先輸了一截了。若是旁人這么說也就罷了,可明明自己也是丫鬟出身,說這些就忒沒意思了。
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眾人連忙和稀泥打圓場。
南云回來時,見著的就是這么一副不尷不尬的情形,她也沒多問,將東西放下后,到一旁去取水凈手。
曉燕見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色,便覺著事情沒成,主動開口道:“南云,你怎么去了這么久?”
“有事絆住了,耽擱了些時辰。”南云扯過帕子來擦了擦手,又道,“還有什么活沒干完的,都交給我吧。”
在小廚房這邊,沒什么人敢支使她去干活,但南云并不會趁機偷懶,一閑下來就會自己找活干,或者跟著旁人學東西。
見南云如此,方才還在背后議論她的人都有些不大自在,連連擺手。
曉燕將那茶盅翻開來看了眼:“王爺往日是最愛這魚湯的,怎么今日只嘗了幾口?”
“大抵是因著有事要出府吧,我也不大清楚。”南云挽了衣袖,要去幫忙揉面。
“那他……”
見曉燕還要再問,曉玉不耐煩道:“王爺如何,跟咱們又有什么干系?你若是這么記掛,下次求了柳嬸,讓你去送湯算了。”
南云說話總是留三分,哪怕是不耐了,也不會這么直白,她卻是不講究那么多的。而且前一刻還在背后說人,如今又換了臉,她也實在看不上這種人。
曉燕變了臉色,片刻后冷笑了聲:“我倒是想呢,可爭不過旁人啊。”
南云揉著面,只當沒聽出來這話是針對自己。
她這是自小磨出來的脾氣,這些年來都很少動怒,更不愛跟人扯皮爭辯,畢竟吵贏了也沒什么好處,浪費口舌。
少時好友嫌她性子軟時,南云便聲稱自己是“四兩撥千斤,不變應萬變”。
橫豎她自己看得開,不往心里去,反倒是那些挑事的,一拳打進棉花里,每每氣得不行。
及至晚間吃過飯,南云繞著院子外散步消食,曉玉恰遇上她,便隨口提及了白日里的事:“曉燕就那么個樣子,說話夾槍帶棒的,你別同她一般見識,更犯不著生氣。說白了,她也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這話直白得很,南云忍俊不禁:“我知道,多謝。”
曉玉同她一道走著,想了想,又問道:“你到正院去的時候,見著晚寧了嗎?”
“見著了。”
“她跟曉燕是一個路子,只不過她是賢妃娘娘的人,所以更有底氣些。”曉玉閑得無趣,便同南云聊了起來,“但這么久了,王爺也沒碰過她,更沒提過什么名分的事。也正因此,她愈發嚴防死守,生怕有旁人越過她去。”
南云想了想白日里的情形,笑了聲:“的確是嚴防死守。”
“但你若真打王爺的主意,那就繞不開她去。”曉玉來了興致,好奇道,“你今日見著王爺了吧,覺著如何?”
曉玉與自家青梅竹馬的表兄有約,等到了再過幾年攢夠了銀錢,便要出府成親去的,所以她對寧王這個主子并沒什么想法。加之又對南云頗有好感,便湊熱鬧似的,忍不住多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