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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能看出來她們并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畢竟先前在小廚房時,她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南云原就是天生的好性情,旁人若是對她七分好,她就能還十分,當即便湊過去同她們一道玩了。
她起初是還有些不明白,不過一天下來,便漸漸弄清楚了。
這事竟還得多謝晚寧。
當年賢妃指了晚寧過來王府,伺候蕭元景,她初時幾乎是以半個主子自居的,由著自己的喜好撤換正院的丫鬟。若是看誰不好,隨便尋個理由就將人給換了,那些別有用心的、長得嬌艷的,一早就被她給清掃出門。
如今正院里的丫鬟大都是老實的,對蕭元景是半點心思都不敢起,加上平素里常常受晚寧的氣,如今自然是對南云懷有好感。
因著這個緣故,她后來再見晚寧時,都覺得沒那么厭煩了,還能奉上個笑。
南云原以為蕭元景晚間便會回來,卻不料他這一走,竟是好幾天。
“這是常事,”同院的丫鬟碧秋一邊繡著香囊,一邊同她道,“王爺交友廣泛,偶爾會同人約出去游山玩水,三五日都是尋常,還曾出去過整整一個月呢。”
蕭元景是個閑王,他自己從不插手朝政大事,樂得清閑自在,也能免去許多爭端。
碧秋見她不語,便又揶揄道:“怎么,你可是想著王爺了?”
南云一笑,沒承認也沒反駁,只道:“你這繡活做得可真漂亮,能教教我嗎?”
蕭元景不在府中,南云心底其實是松了口氣的,畢竟若他在,那她就是時刻被牽著心神,片刻不得閑。
如今正院這邊的人都很和善,沒兩日便同都熟絡了起來,她過得很是輕松。
但不管她心中怎么想,蕭元景終歸還是會回來的。
蕭元景回來時,南云正在后院做繡活,碧秋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通知她:“王爺回來了,晚寧都在前面伺候了,你怎么還在這里耽擱?”
她倒是一心為南云著想的,卻發現南云還沒自己激動,不由得有些懵。
“知道了,”南云繡完了那瓣花,而后方才將東西收了起來,含笑道,“我這就過去。”
碧秋半推著她往前院去,又隨口笑道:“王爺這次回來,還帶了位俊俏郎君,說是要請他看看自己珍藏的字畫。”
南云眼神一亮,加快了腳步,隨口問:“是哪位?”
“我急著來叫你,只聽了一耳朵,”碧秋想了想,“仿佛是今年的探花郎。”
南云臉上的笑意一僵,停下了腳步。
第018章
縱然沒有銅鏡在手邊,南云也知道自己的臉色很差。
她原本是興高采烈,想著說不準能趁這個機會,蹭那位來客的光,看看蕭元景的那些個珍貴藏品。可聽碧秋提到“探花郎”三字時,她就像是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棒,壓根顧不上掩飾,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的脈搏分明快了些,可面色卻蒼白如紙。
碧秋被她這模樣給嚇到了,連忙問道:“南云,你這是怎么了?”
“我……”南云動了動唇,可又有些說不下去,片刻后方才算是緩了過來,勉強一笑,“我突然覺著身體有些不大舒服,想要回房去歇息,就不過去前院了。”
基于她方才還活蹦亂跳的,這借口實在是顯得很蒼白無力。
碧秋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下意識地勸道:“也不會讓你做什么體力活去,好歹在王爺面前露個臉,再回去歇息也行啊。”
她倒的確是為南云著想,畢竟蕭元景離開了好幾日,如今才回來,總是要露個臉才好。譬如晚寧一早就過去了。
南云低下頭,固執地不肯再走,只道:“還是算了。”
見她臉色實在不大好,整個人又無精打采病懨懨的,碧秋嘆了口氣,改了口風:“其實倒也不急在這一時,你既是不舒服,那我送你回去吧。”
然而還沒等兩人回身,前院就有人過來了。
“云姐姐,你怎么還在這里耗著呢?”煮茗急急忙忙道,“王爺方才還問起來,說怎么不見你。”
南云勉強撐出些笑意來:“我身體不大舒服,你替我回了王爺……”
沒等她說完,煮茗便拉了她的衣袖往前院去:“都走到這兒了,你親自去回王爺一句,也費不了什么功夫啊。”
南云被他拉了個措手不及,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連忙又道:“可前院不是來了客人嗎?我若是為了這么點小事去打擾,怕是不太好吧?”
“你是說探花郎方公子?”煮茗并沒多想,隨口道,“王爺方才已經讓順子領他去了藏書閣,自個兒在房中更衣呢,說是過會兒再去。”
聽聞方晟不在正院,南云那顆懸著的心算是暫且落了下來,劫后余生似的長出了一口氣。
沒了顧忌后,她快步跟上了煮茗。
碧秋在一旁緊跟著,將她這變臉似的反應看在眼里,愈發莫名其妙。
等到了臥房見著蕭元景時,他已經換了衣裳,晚寧則將在一旁將換下的衣裳規規矩矩地疊好,送出去令人浣洗。
從南云身旁過時,晚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神情中似是有些得意。
南云卻并沒這個拈酸吃醋的功夫,她向蕭元景行了一禮,低聲道:“王爺您回來了。”
這純屬沒話找話,蕭元景抬眼看向她,眉尖一挑:“方才你是在忙什么呢?本王回來了,還得讓人去請你才來不成?”
南云也沒敢找什么托詞,只道:“是奴婢疏忽了,還請王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