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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保住了,”南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笑道,“你還是能當干娘的?!?
“那就好,那就好……”桑榆長舒了一口氣,哭笑不得道,“還有心思說笑,看來你是真沒什么大礙了?!?
話雖這么說,可桑榆卻還是壓著南云,將那日的來龍去脈都問了個清楚。
及至聽到南云給蕭元景擋箭之時,桑榆不由得皺起眉來:“你怎么這么傻?什么把握都沒有,就敢去給他擋箭。萬一若是再偏上那么些,你怎么辦?”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再也見不著南云,她就覺著后怕。
南云搖頭笑道:“那種時候,哪顧得上去想那么多?心中想著,下意識地也就做了。”
如今再想起來,南云自己也怕,她自己是在生死線上走過的人,切身體會過,更知其中恐怖。然而就算如此,若是再選一次,她還是會這么做。
“那種情形下,我不會武功,原本就是拖累?!蹦显坪苁抢碇堑胤治龅?,“若是他中了那一箭,我斷然是沒法子牽制刺客的,興許等不到侍衛來救,我二人就都折在其中了?!?
這話倒也沒錯。
桑榆嘆道:“你對寧王殿下,的確是動了真情。”
“這不是挺好的嗎,”南云抿唇笑了聲,又輕聲道,“更何況,他也值得。”
桑榆沉默了會兒,總算是笑了起來。
以南云與蕭元景的感情,的確也沒必要去細究什么值不值得,那就太見外了。能尋著個兩情相悅,全然信賴的人,廝守一生,的確也是件幸事。
作為好友,桑榆心疼南云受此重傷的,但也高興南云能遇上個相知相許的人。
見南云想要起身,桑榆很是小心地將她給扶了起來,又妥帖地調了迎枕,讓她安穩地倚在那里,而后方才問道:“寧王殿下呢?”
“皇上傳召,他回京去了,”提起此事來,南云眉間微皺,“畢竟刺殺之事得查清楚……”
桑榆愣了下,隨即理解了南云的擔憂,沉默片刻后安慰道:“以寧王殿下的本事,料理這些事情想來不在話下,你倒也不必擔心,安心修養就是。”
南云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道:“我明白。事到如今,我并沒什么能為他做的,只能快些養好身體,不拖累他就是?!?
她說這話時,語氣中不自覺地就帶出些失落來。
若是旁人,興許不會察覺到什么異樣,可桑榆對她是再了解不過的,很快就覺察出不對勁來。
“阿云,可是誰又同你說什么了?”桑榆皺起眉來。
南云不解道:“什么?”
桑榆沒兜圈子,直截了當道:“是誰同你說了什么,才會讓你總是覺著虧欠寧王,對不對?”
南云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攥緊,她并沒直接回答桑榆這個問題,而是低聲道:“旁人說也好,不說也罷,這都是事實……不是嗎?”
桑榆眉頭擰得愈緊,她強壓下情緒,努力心平氣和地同南云講道理:“事情不是這么算的。感情之事原就難細論清楚,難不成你還要拿著尺規去一分一毫地量清楚,算算誰欠誰的嗎?”
“若是如此,在一起還不夠累的,圖個什么呢?日子還怎么過?”
南云沉默不語。她知道桑榆這話沒錯,可卻又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賢妃所言,左右為難得很。
“情之所至,有幾分給幾分就是,何必要因著旁人的閑言碎語自輕?我認識你十余年,從未見過你如此模樣……”桑榆覷著南云的神情,將話音放軟了些,嘆道,“更何況,寧王殿下都未曾說過什么,何曾輪得到旁人來苛求?他若見著你這模樣,怕是也不會高興?!?
南云愈發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賢妃那番話,實在是誅心,時時纏在她心上,每每想起來都覺著心梗。
“你連命都險些賠進去了,若這還不夠,我當真是不知道還能做什么。”桑榆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我過去曾聽老人們說,女人一旦懷了孩子,就難免會格外敏感些,也容易想偏,你興許就是如此……但我必須得說,這樣不好。”
南云眼睫微顫,點了點頭。
“阿云,你很好很好,在我看來如此,在寧王殿下看來必定也是如此。至于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怎么說,并不重要,你不要放在心上?!鄙S軠惤诵?,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抱了抱她,“你方才說寧王值得,那你也值得,不要妄自菲薄?!?
因著賢妃那番話,南云暗自難過許久,她生怕壞了蕭元景與賢妃的母子關系,從未提過,可心中卻始終梗著,從未揭過。
許是因著有孕在身的緣故,她對這些事情,的確比以往要計較許多。
經桑榆百般安慰后,冷靜下來再想,為著這種事情耿耿于懷,的確不像是她了。
這原是她與蕭元景之間的事情,為何要被旁人三言兩語影響到?
南云閉了閉眼,松開了攥緊的手,低低地應了聲:“我明白了?!?
桑榆輕輕地按了按她的肩,笑道:“你能想明白,那就再好不過了?!?
將此事分辯清楚后,桑榆也沒急著離開,而是同南云又閑聊了會兒,給她講近來生意上有趣的事情。等到見著南云犯困后,方才準備起身走人。
“京中的鋪子還得我照料,這兩日脫不開身,等我回去將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再過來。”桑榆起身笑道,“你啊,就安心養病,吃好喝好,可不能虧待了我未來的干兒子或是干女兒?!?
南云躺了下來,忍不住笑了聲:“知道了。我這里有太醫照看著,并不用你專程過來,你忙生意去就是,不必為了我耽擱正事?!?
桑榆替她蓋好了被子,這才含笑離開。
在南云面前時,桑榆笑容滿面的,可等到出門后,臉色卻是立時就冷了下來。
雖說經她開解之后,南云總算是想開,并不再提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可她卻并沒就此揭過,心中始終記掛著。
以南云以往的作風,是從來不會將旁人的閑言碎語放在心上的,這些年她受的非議多了去了,也沒見她像如今這樣的??伤@次不但聽了進去,甚至還暗自神傷至此,唯一的解釋就是,說這話的人的身份非同尋常,讓她不得不放在心上。
再想到先前齊府來人傳話,也就不難推斷出,到底是誰在背后動手腳了。
以桑榆對南云的了解,就算她真在賢妃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怕是也壓根不會將這事情告訴蕭元景。若不然,也不會是如今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