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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里:那個骷髏的骨灰?
嗯,等會兒就把它帶去市政廳,肖恩眉頭深鎖,還要審訊酒館里的人,讓他們把酒館里發生的事情都說出來。
流民們暫時很規矩,看不出有什么異動。他們的暫居區也拉起警戒線,全天都有守衛在巡視,肖恩還是不大放心,干脆抽調了一批低級法師加入巡視隊伍,并用魔獸晶核作為酬勞,確保流民區不會出現騷亂。
這間酒館中發生的事情沒有刻意封鎖,在公會員工進進出出時,傳言就滿大街亂飛。慘案發生后看過骷髏的人不在少數,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法斯特城都知道有活人直接變成了骷髏。
一時間,街上風聲鶴唳,熱衷于流連酒館花叢的傭兵也消停不少。
維里沉吟半晌,最后還是決定把自己先前看見的場景如實說出來。
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什么事?
我一個人站在酒館里的時候,感覺聽到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
嗯,從我背后經過,但是等我回頭去看的時候,是你站在門邊上,維里肯定地說,我絕對沒有聽錯,那陣腳步聲雖然輕,但是一定有。
肖恩也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說,這件事肯定是人為的?
應該是。緊接著,維里又不慌不忙地拋出一個重磅炸i彈,那個骷髏我也認識,就是我之前殺死的那個劫匪,他不能說活著,也不能說死去,用活死人來形容更恰當。
肖恩大驚失色。
市政廳。
酒館骷髏事件發生時,在場的所有傭兵都老老實實地坐著,挨個接受盤問。
肖恩和維里踏進審訊室時,看見的傭兵奇異地分出兩批,一批戰戰兢兢,腿肚子都在發抖;一批沒精打采,萎靡地靠在長椅上,眼中透露出一股絕望的味道顯然是被盤問的狠了。
這時,一個瘦高瘦高的傭兵面色灰敗地走出來,加入眼神絕望的大軍。
維里忍俊不禁,抬頭看向內室。
出乎他的意料,盤問人居然是梅森。
俊美的管家笑容滿面,指揮著身邊的人把盤問出的內容記下。書記官奮筆疾書,羽毛都快變成虛影,梅森低頭和書記官說了些什么,才直起身,揚聲叫道:十三號,進來。
戰戰兢兢的十三號傭兵咽了口唾沫,拎著號碼牌,邁著小碎步走進內室。
砰的一聲,內室門被關上,已經受過盤問的傭兵表情不約而同地變成幸災樂禍。
維里忍不住再次詢問:你的管家到底是什么人?
應該不是人,肖恩真誠地回答,他還嫌不夠準確,又補充說,從種族上來講。
幾分鐘后,內室門打開,十三號傭兵也面色灰敗地走出來,加入了眼神絕望的大軍。
維里:他到底受到什么折磨了?
維里這一出聲,梅森終于舍得把眼神分給屋外的盧卡斯少爺。
少爺,你們回來了?梅森步履從容優雅,他推開門,把胸前垂下的金發撥到腦后。室內燈光明亮如白晝,梅森那頭近似于白色的淺金長發更加奪人眼球,精致的五官漂亮得不像人類能夠擁有。
受過盤問的傭兵們好似看到了洪水猛獸,情不自禁地往一旁縮,恨不得離這人遠些。沒受過的則眼神癡迷,身體前傾,想要離他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點。兩邊迥異的反應讓場面一時滑稽起來。
肖恩看慣了這張臉,面色如常:回來了,有沒有盤問出什么?
確實有些有用的消息,梅森說,還有流民的事情。
今天結果就出來了?肖恩驚訝。
梅森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維里身上,措辭委婉:和海頓先生的家鄉有關系。
弗萊爾?維里聽聞,一貫的淡定煙消云散,突如其來的焦躁席卷全身,他追問道,弗萊爾怎么了?
有部分流民來自弗萊爾,梅森說,他們離開弗萊爾,是因為那里出現大批亡靈。
戰后二十年,足夠弗萊爾恢復以前的模樣。
維里對故鄉的記憶仍然是禁咒后的焦土,但弗萊爾經過休生養息,已經重新變成以前花朵遍地的美麗小鎮。春天是花朵盛開的季節,有許多客人前往小鎮購買花卉,慘劇也是在鮮花盛開的時候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3=
第16章 弗萊爾森林
弗萊爾緊鄰一座茂密的森林,森林沒有名字,索性以旁邊的小鎮命名,稱之為弗萊爾森林。
曾經有傭兵進入森林冒險,卻失望地出來,告訴所有人,森林中沒有魔獸,只有一些柔弱嬌小的動物,例如松鼠、兔子,沒有任何危險,自然也沒有冒險的價值。
戰前維里還生活在弗萊爾的時候,就經常和玩伴相約去森林中采蘑菇。直至今日他還記得森林中高大的樹木,茂密的樹冠。盛夏的午后,陽光刺破濃蔭,他會提著籃子,仰頭望著金子一般耀眼的光暈。
偶爾他會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仔細一看,發現是松鼠們從草叢間溜過。
前不久,弗萊爾即將迎來每年一度鮮花節,鎮民們采摘、打理新鮮的花朵,并用花朵制作各類美食,整個小鎮都彌漫著歡樂的氣息。
直到森林中出現成群結隊的亡靈。
維里面色極為難看,眉毛抽動,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梅森也適時閉口不言,等待維里恢復平靜。
那些亡靈也是骷髏嗎?
梅森搖頭:不,根據流民的話,是干尸,渾身漆黑,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維里臉色大變。
他立刻揪住肖恩的衣領:借我一匹馬,我要現在就回弗萊爾。
等等,肖恩連忙抓住維里的手,試圖讓他平復一下激烈的情緒,你現在很沖動,喝點水冷靜冷靜。
維里漂亮的藍眼睛一直都很溫和,像晴天時的海洋,平靜、包容,然而在這時,肖恩卻發現這雙溫和的藍眸里染上幾絲血色,眼眸周圍隱隱有紅光閃動。
肖恩暗叫不好,飛快給梅森使眼色,示意他去備馬。
維里、維里,肖恩焦急地喊他名字,摳他手腕,試圖拉回他搖搖欲墜的理智,你這樣怎么回去看他?
維里一愣,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許,喃喃道:對,我這個樣子,他一定不認識我。
肖恩趁機逃脫維里的鉗制,麻利地躥到一邊,把身為公會會長應有的風度拋到腦后。
呸呸呸,這家伙力氣怎么又大了。肖恩驚魂未定,剛才維里身上的殺意噴涌而出,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讓梅森備馬,維里是真會掐他脖子。
一發瘋就敵我不分,逮誰咬誰,你這樣子,你家那位在霧之國都能氣活過來。
肖恩腹誹。
維里后退幾步,膝蓋一軟,直挺挺地摔倒沙發上。他用手捂著臉,海藻般濃密的長發垂下,遮住他的側臉。
肖恩小心翼翼地觀察片刻,才開口試探道:你現在好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