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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九叔冷哼。
魏明瑜笑了,出發前他還擔心自己會融入不了新生活,現在看來,暫住的親戚家并不難相處。
黑色奔馳轎車駛出白云機場,上了機場高速。
今日無云,陽光熱烈。
譚家聲開車,九叔坐在副駕駛,魏明瑜坐在后座,他饒有興致的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是,已經接到了是,我們準備上內環了,好好的。九叔掛了電話,又回頭跟魏明瑜說。老爺子一直在問你到了沒,連午覺都沒睡。
老爺子?魏明瑜反應過來。就是我堂表哥嗎?
他們這門親戚與其說是親戚,不如說是一直有來往的世交,是高祖那一輩就有的交情,祖輩之間也只是表親沒有血緣關系。
但幾代人交往下來,論資排輩也延續著彼此的輩分。
九叔也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就是老爺子。
機場高速轉內環的路口日常堵車,奔馳走走停停,魏明瑜遙望高架橋外林立的大樓。
高架橋上堵著車,高架橋下的城市公路也堵著車,繁榮喧囂,超出了他的想象。
奔馳在內環堵了三十分鐘,好不容易才終于下了內環,眼前是雙向八車道的城市主干道。
在高架橋上俯瞰高樓,跟行走在高樓間的感覺又不一樣,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現代化大都市。
魏明瑜才這樣想著,奔馳轉入了內部道路。
道路兩旁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上世紀□□十年代建造的建筑,年代感十足。
然而當奔馳再次拐彎,眼前所見仿佛穿越。
一株巨大蒼勁的木棉古樹屹立在街口,盛夏不是花期,此時樹上枝繁葉茂。
木棉古樹的身后,紅磚清水墻、羅馬柱門廊、柚木門窗,組成了那一排排清末民初建造的東山洋樓,加上每家每戶院內百年的古木。
眼前場景,霎時間隔絕了城市的喧囂,仿佛穿越了一個時代。
單反相機放在了托運的行李里,魏明瑜此時手癢得不行,他覺得眼前所見隨便一個鏡頭,都是一幅年代畫。
魏明瑜正想問譚家聲這里是哪里,好明天再來拍照,結果奔馳靠邊停下了。
到家了!譚家聲高興的回頭。
白家老宅在僻靜的街角,雕花的黑漆鐵門厚重,百年的紫藤木攀附著紅磚圍墻,枝葉在圍墻上探出墻來。
圍墻內是一棟三層半的紅磚洋樓,還有一棟連體的兩層平房,房子占地兩百坪,花園占地一百坪,是附近洋樓里花園最大的一家。
小表弟?
就在這時,洋樓里踏出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瞧著最少年過八十了。
哈哈,上回見你還是小娃娃,沒想到現在這么高了。白晉華朗聲大笑。我就是你表哥啊。
魏明瑜怔住。表、表哥?
第2章 洋樓
年齡跨度相差六十多歲的表兄弟?!
不得不說華夏家族文化的博大精深,這輩分排得,差點沒把魏明瑜送走。
坐這么久飛機累了吧,快進來坐。白晉華一手杵著拐杖,一手拉著魏明瑜進屋。
進門是玄關,換了鞋之后入內,眼前是寬敞的客廳。
落地式的大笨鐘,留聲機,酸枝木家具,還有老式的皮革沙發,一如洋樓的外表,內里也是古色古香中西合璧。
來坐,你小時候還騎過我的肩膀,怕是都忘了。白晉華笑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表少爺辛苦了,來喝杯茶。康嬸端來熱茶。
白晉華立即笑道:年輕人都喜歡喝飲料,這茶給我吧,你去倒點橙汁,小言昨天還買了好些回來。
是是,瞧我侍候習慣了你,都沒注意。康嬸忙去倒橙汁,邊走又邊說:我煲了人參烏雞湯,表少爺晚上得多喝一點,你這孩子咋又高又瘦。
叫我小瑜就行。魏明瑜禮貌的笑。其實我不瘦的。
他每天有堅持健身,怎么可能會瘦,但長輩總是覺得小輩吃不夠,瞧不出贅肉就是瘦。
你們魏家的老宅就在我們家隔壁,你小時候回來過一次,等明天我帶你去看看。白晉華喝著茶說。
譚家聲的聲音插了進來。老爺子,魏家老宅租出去了,咱們要去看怕是不方便。
承租洋樓可不便宜,住在這一片的都是講究人,輕易不透露隱私,更不歡迎外人參觀自己家。
沒關系,以后會有機會。魏明瑜立即道,接過康嬸遞來的橙汁,又說了聲謝謝。
雖然自己五六歲時回來過一次,但是魏明瑜已經全忘了。
說起從前,白晉華侃侃而談,聊起了魏明瑜的外公。
客廳氣氛正好,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
小言回來了。康嬸忙不迭過去。日頭可曬了,你又步行回來嗎?怎么不讓阿聲去接。
沒事,就幾分鐘的路程。輕輕淺淺的聲音,像夏日的微風,令人心情舒朗。
未幾,白熙言抱著一捧書進屋,他今天下午有課,回來又順便到教授那借了幾本古籍。
雖說是古籍,其實是復刻本。
透過雕花的鏤空玄關,魏明瑜看到少年襯衫長褲,頭發是純天然的黑。
小言,我幫你拿到書房。譚家聲上來接過他手中的書。就放到書桌上?
是的,謝謝。白熙言點頭。
小言回來得正好,我們把表少爺接到家了。九叔高興的說。
辛苦你了,九叔,正好我下午有課,不然我跟聲哥去接。白熙言略歉意的說,確實原定是他去的,怎想教授臨時調了課。
考古系跟別的系不太一樣,有時教授要外派,就會臨時調整課程。
哪的話,當然是你上學重要,我還沒老到這個程度。九叔哈哈一笑。
玄關那邊一直有說話聲傳來,因白熙言背著客廳方向,魏明瑜沒能看到對方的模樣,就在這時那聲音的主人終于踏入客廳。
第一印象就是好看。
內雙的眼,眼角微微上挑,那眼瞳像黑曜石般的漆黑明亮,襯以柔和的下頜線,也許五官單獨拿出來都不完美,但湊在一起,卻別有一番感覺。
一瞬間魏明瑜想到了東方美學中的美少年,并非極致的美,而是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好看,渾身上下都帶著柔和俊秀。
魏明瑜立即站了起來,他覺得他應該主動結識對方。
小言,快過來給你表舅公問好。旁邊的白晉華主動介紹。
表舅公?
那一瞬間,魏明瑜感覺自己的膝蓋插滿了箭,差點沒站穩。
因太震驚,魏明瑜沒有留意到白熙言唇邊一閃而逝的笑。
昨天魏明瑜跟譚家聲互換照片,譚家聲那家伙便第一時間發在群里,各種嚷嚷著太帥了太帥了。
當時白熙言看照片沒什么感覺,此時本人就近在咫尺,才直觀的感受到對方的帥氣,帥得扎眼,也高得過分。
白熙言斂起笑意,喊了一聲。
被很想結識的東方美少年喊表舅公,是一種什么體驗?大概就像教堂里響起了大悲咒,十字架都驚掉了。
魏明瑜如鯁在喉。
不過是回了一趟國,輩分也跟著拔高了幾個八度,這一聲表舅公屬實刺激。
魏明瑜啞然失笑,主動伸出手。我叫魏明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