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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莊榆夢睜開眼時發現身旁的身影已然不在。

雖然心里裝著幾分失落，可她也明白不能強行將他留在陸地上，脫離了大海之后，他的皮膚明顯會出現不適的變化。

若是他平常能有時間來看看自己，她其實就滿足了。

新的一周開始，莊榆夢按照約定好好打扮一番，套上很久沒穿過的小正裝后出門去了研究所。

尹恒仿佛沒料到她會如此看重這次機會，默不作聲地領著她來到幾位海洋生物研究專家的實驗室，靜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探討。

討論的話題無非就是她想進入實驗室的目的和研究方向，以及目前對于感興趣的海洋生物是否有哪些研究。

莊榆夢雖然并不是做研究人員的料子，可她的基本功底還是十分扎實的。大學期間老教授的教誨她都有好好的接納吸收，即使最后不能在海洋學方面有所建樹，她也不愿平白拋下這些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聊到最后，其中一位頭發有些灰白的研究員對她比較感興趣，特地留下來和她再次交談。

“莊小姐想要研究的目標是我已然花了大半生心力去學習的生物。白鯨的智力雖不比人，但在自然界里完全可以稱得上高智慧生物。他們發出的聲音實在太過多變，族群的組成也不盡相同，因此我確實正在尋找一位能夠協助我的研究者進行更加深入的探索。”

“只是關于你所提到的遷徙洄游路線的判定，其實全世界各地的研究者都在試圖給出一個固定的線路圖。但現在的問題是，許多動物每年雖然會經過同樣的地區，可途經的路線和日期依據氣候和海洋環境的變化會產生不同的排列組合方式，沒有人能夠精準確切地計算出某個族群在哪一天會經過這片海。”

“這項研究可能會需要你投入十足的精力和專注力，即使這樣，你還打算進入我的實驗室嗎？”

面前的人明顯有著比她幾倍豐富的知識儲備和經驗技能，因此會在當下就擺出所有能夠讓她打退堂鼓的因素。莊榆夢笑著將耳鬢前的細發攬到耳后，看向對方的眼睛力滿是堅定。

“您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我一直覺得自己對于海洋的熱愛只停留在表面，可現在我覺得，萬物皆有靈，如果我們作為研究者能夠在不過度干擾的前提下，真正愿意去體會動物的想法和習慣，我想其實一切問題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難。”

“他們很可能像我們一樣，平時說著些連孩童都能明白的話語，只是碰巧選擇了另一種交流方式而已。我們并沒必要去仔仔細細翻譯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物種的多樣性不正是體現于豐富的存在形式嗎？”

“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知道他對于白鯨這個種族有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愛。可與此同時，他也能作為一個普通人自在享受生活，偶爾抱怨和家人分開的痛苦。”

“我覺得這種點到為止的探求欲其實能給很多停滯不前的研究帶來更大的突破。”

尹恒聽著她徐徐吐露出這一番話，眼里的情緒變得有些復雜。他不清楚莊榆夢在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使得她能夠說出這些她平時不會傾吐的話語。

而且乍一聽上去，她的這位朋友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