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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滅吧,熄滅吧,瞬間的燈火。人生只不過是行走的影子。前半句全部脫落,只剩下后半句在墻面搖搖欲墜。
緊接著,宋恒出現在影像當中。
他一改往日的裝扮,胡子剃得干干凈凈,身上穿著一套干凈的制服,露出本來俊朗的面孔。他看起來很忙,影像隨著身體的晃動不甚清晰,但也能看清他面容倦怠,儼然是精力不足。
江別秋顧不上這些,他只看見宋恒背后無數人影匆忙來去,心中瞬頓時就一個咯噔。
向導學院出什么事了?老院長在哪?他沒事吧?
江別秋連問數個問題,焦急幾乎沖破影像。方覺抬首拍了拍江別秋,將監測手環對準自己。
哨兵面色沉靜,即便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也沒有露出一絲慌亂。
宋恒是嗎?我是黃昏塔的執行長官方覺,時間緊迫,你問我答,可以嗎?
宋恒連忙答道:可以。
方覺:第一個問題,子夜區出了什么事?
宋恒: 之前出現的污染體突然暴動,它們趁羅山長官不在的時候沖破關押區,現在已經遍布整個子夜區。
頭一個問題,就問出一個晴天霹靂。
子夜區雖魚龍混雜,但異能人本就在人類基地里占少數,子夜區這種三不管地帶,數量就愈發稀少。這也就說明,當污染體沖破牢籠,感染肆虐時,留在子夜區的普通人毫無還手之力。
方覺目光一沉,繼續道:污染體什么時候暴動的?
今天凌晨。
江別秋瞳孔一縮。
今天凌晨,那不就是高子默出現在小鎮,讓哨兵聚集起來自相殘殺的時候?
好,第二個問題。方覺臉色不變,向導學院發生了什么?
宋恒嘆了口氣:向導學院里,有幾個學生爆發了精神過載。
他似乎知道江別秋會因此事擔憂,話音剛落就補救道:不過不嚴重,他們已經被單獨收治。大家恐慌是因為突然看到受到污染的精神觸網。
說著畫面一轉,鏡頭上出現四散的精神觸網,橙色的,和最初在黎明東區出現的那個向導一模一樣。
辛苦了。方覺頓了頓,最后一個問題,塔區的最高級別防御時效多久?
最高級別防御,既然冠有最高二字,就不可能永久封閉。
因為人類基地依舊要派遣人員去往比格星尋找資源,永久封閉等于自取滅亡。
可這一回,宋恒沒回答。
三人對著身前的影像皆靜默不言。
沒有答案,就證明這個最高級別防御無限期存在,也許是三天,也許是十天,亦或許更久。
陰差陽錯的,他們像被隔絕在孤島上一般,島的另一面是腥風血雨,島內也險象環生。
時間扭轉,小鎮里最后一絲光線也沒入黑暗中,一室的冷光落在二人的眉間、衣上、腳邊。
像結了一層永不凋落的霜。
作者有話說:
第53章
又過一天,小鎮上空唯一的光源從地平線上升起。數以萬計的小顆粒在光線的照射下飛舞,這個貧瘠無人的遺跡里,只剩死物在狂歡。
方覺和江別秋并肩坐在宛如落地窗的門口。
時間過去這么久,黎明塔一直都沒聯系得上。而路易斯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從剛開始偶爾清醒,到現在陷入深度昏迷。如果再不加以治療,精神海崩潰只早不晚。
江別秋一直心神不寧。
為黎明塔,也為老院長。
雪球像是察覺到江別秋焦慮的心情,走近后啪一下就躺在兩人中間,邊舔爪子邊露出肚皮任摸。
方覺低眉瞥了一眼,沒阻止。
等江別秋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摸上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江別秋摒棄雜念,將臉埋在毛絨絨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們被攔在外面,焦慮無用,擔憂亦無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江別秋擼豹手法嫻熟,但也記得雪球是方覺的精神體,正在進行摸還是不摸的心理掙扎時,就聽方覺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高子默針對的其實一直是異能人?
嗯?江別秋側過頭,順著方覺的想法思索道,可我記得他對普通人也進行過基因改造。
在黎明塔里開會的時候,黎明塔曾說,除去亞特蘭蒂斯,高子默在污染體體內也提取過基因序列,來與普通人進行基因融合。
趁江別秋出神之時,方覺默默將雪球圈進懷里,僵硬的身體才緩緩放松。隨即他神色一變,正色道:拋棄污染體這一條線還原試試?
拋棄污染體與普通人基因融合這一條線的話
他們曾經到子夜區,看到過被關押在籠子里失去自由的向導林,按照地下世界的情報,這些異能人注射了亞特蘭蒂斯,至于活不活得下來,全靠宿命。
緊接著,江別秋被帶到研究室,由于注射過破曉,得到了高子默的注意。
然后就是子夜區出現的污染體,他們抓了一群普通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的。直到身為向導的晨晨出現
每一個節點,都有異能人的存在。
江別秋神色凝重:難道高子默所做的,是面相所有異能人的一次清洗?
方覺淡淡道:不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高子默厭惡異能人。
到底是什么樣的恨,能讓他不惜一切,做出諸多反人類的舉動?
白露嗎?
腦中飛速閃過一個女人的臉,條件反射一般,江別秋突然干嘔起來。
剎那間天旋地轉。
那些仿佛刻在基因里的灰暗歲月空茫的天花板、冰冷的注射液體、哭喊、冷眼、捆住四肢的枷鎖、還有戰場上女性的殘破尸體
江別秋咳得天昏地暗,眼淚不受控制地滲出,他弓著腰想讓自己平躺下來,卻因為痙攣挪不動分毫。
然后,一雙手接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熱度通過接觸傳到中樞神經,幾乎是躺醒了江別秋的神智,于是所有的負面感官像潮水一般褪去,整個世界只剩一種味道。
屬于方覺的懷抱的味道。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原本并肩坐著的姿勢變成了面對面,江別秋曲著腿,額頭抵在方覺的右肩,不斷喘著出粗氣。
方覺的手臂虛環在江別秋身側,不故作親近,卻也有著保護的姿態。
陡然來這一遭,方覺著實被嚇得不輕,雪球快速擺動尾巴,圍著江別秋來回打轉。
他胸口的襯衫被捏成皺紙,顫抖而脆弱的呼吸就在耳邊。好半晌,方覺才感覺江別秋緩過神來,下意識低頭去看,就對上人水光瀲滟的眼。
江別秋胡亂擦了把眼淚,有些狼狽地開口:對不起,我剛才突然應激了。
方覺抿了抿嘴。
他沒去問,也沒多說,只抬起自己手,極其自然地用袖子幫江別秋把淚珠擦去。
江別秋如遭電擊,表情慌亂,乍一看比剛才應激狀態下還要狼狽。方覺以為是自己的動作有些冒犯,皺著眉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