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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誰讓你們出來的?
我我們希爾飛快瞥了眼槍,呼吸急促道,我們聽見外面有槍聲,所以一起出來出來看看
羅山這才趁著間隙,向不遠處來支援的二人微微一個頷首。隨即,他轉過頭,再次冷冷地盯住了希爾。
我走的時候不是說過,除非我回來,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能踏出避難所嗎?
希爾指著江別秋和方覺崩潰道:可,可他們他們殺了小丘!
說到死去的同伴,希爾的情緒帶動人群,他們一起小聲啜泣起來:小丘才七歲
小丘?羅山淡淡道,你提醒了我,小丘一個七歲的小孩,又是怎么出去的?
他身上帶著軍區士兵們特有的匪氣,雖然平時不用離開基地出任務,但軍區養人,從不會養出嬌生慣養的廢物。羅山的一言一行都帶著軍人特有的威懾力,這一點,就連他們的一把手梨遷都比不上。
問句一出,希爾徹底愣住了。
是啊,他們都在避難所里休息,大半夜的,小丘一個屁大點的孩子是怎么出去的?
我再問你。羅山道,你有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比如猩紅色的霧氣。
這一聲猶如靜夜里有人猛得敲了一記鐘,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嘴。然而唯獨希爾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突然大聲叫道:沒有!
不知為何,他整個人突然渾身顫抖,齒間發出意味不明的咯吱聲。他不斷后退,幾步倒進人群里,滿頭大汗地說:我沒有!沒有見過什么霧氣!
在一旁看著的方覺上前一步,突然說道:他是哨兵,d級。
羅山驀然轉頭。下一秒,他摳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射出。
希爾向后倒進人群里,鮮紅的,屬于人類的血液緩緩流出。
剛才還一片混亂的人群,霎時蔓延出一片死寂。他們紛紛看向羅山,仿佛壓根不相信是他開的槍。
羅山一點也不畏懼,反手將破損的防護面罩丟到一邊,冷冷地看著他們:還有人見過霧氣嗎?
*
子夜區僅剩的人們,又被羅山趕進了避難所。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么,進去的時候步伐格外沉重,仿佛那個入口通向的是地獄。
同樣的,他們再也不敢對江別秋和方覺二人辱罵,因為有人在走進去的最后一秒,看見剛才還露出閻王般臉色的羅山長官,頃刻間換了另一副面孔。
江別秋被方覺整個人抱在懷里,下巴擱在人肩膀上,半邊身子和他緊緊相貼。羅山走過來的時候,還沒看見江別秋的臉。但他對方覺很熟悉,朝人尊敬地點了點頭:方長官,沒想到你會來,我身上都是污染體的粘液,就不和你握手了。
江別秋聽見羅山靠近的聲音,才終于像緩過來一般,直起身準備推開方覺。哪知方覺的雙臂力度未減,硬生生又將江別秋的力度壓了回去。
方覺。江別秋喊他,你干什么?
方覺只說:別動。
江別秋:
見江別秋不再掙動,方覺才轉頭去問羅山:你也看出來了?
這一副場面著實有些怪異。尤其是羅山這種,對方覺本人極其崇敬的人來說。
他們常年在軍區訓練,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翻域網,方覺就是在域網上話題度最高的一類人。再加上這位執行長官身上有那些嚇死人的頭銜,什么基地最強哨兵,任務零失敗率,格斗教官等等等等,軍區的人包括羅山,都把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長官當學習榜樣。
羅山因為和梨遷走得近,曾有幸看過方覺的長相。
子夜區剛出事的時候,他們也見過一次,但事態緊急,方覺又走得匆忙,羅山沒來得及和他說上話。哪知這一回,再見面竟是這樣一副尷尬的場面。
方覺抱著一個向導,兩人姿態親密,方覺一手環著人的腰,另一手搭在后背,是一個侵占與保護的姿態。
羅山盡力不去看被方覺抱著的向導,硬著頭皮道:對,是那些顆粒。我雖然在子夜區,但一直有關注塔區的事態,聽說江教授和你在一座廢棄的小鎮里發現的這些東西?
方覺他們回到塔區后,管理層的人就都知道顆粒的存在。大多數人對此的態度是應當是和高污染區一樣的污染物。不同的是,異能人不怕高污染區的東西,但卻怕這些玩意。
接觸后,哨兵會陷入瘋狂,胡亂攻擊撕咬周圍的所有對象,有點像黃昏塔出現的哨兵精神過載。但至今向導還沒有病例。
可那些顆粒都停留在小鎮里的場中,是怎么到子夜區來的?難道,子夜區里也有一個這樣的場?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有顆粒入侵子夜區,為什么他們最初沒有在那個叫做小丘的男孩身上發現端倪?
方覺蹙眉想了半晌,抬頭問道:羅長官,你剛才去哪了?
哦,我忘了說。羅山收起槍,長嘆了一聲,我和兄弟們雖然安全把人送到了避難所,但四周污染體太多,威脅很大,我就趁他們休息的時候去清剿了一些。
辛苦了。
嗨。羅山擺擺手,與你們異能人相比,我們這種什么異能也沒有的普通人也只能盡力幫忙可有些事,還是無能為力。
說著,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丘。
小丘還保持著天真模樣,如果不是身上如盤虬的蛇一般的筋絡,看起來就像是最普通的男孩。羅山眼里露出一絲悲哀,他把人從地上抱起來,和剛才被他擊斃的希爾放在一起,低聲道: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碰到的顆粒,我躲在廢墟里遠程射殺污染體的時候,避難所的方向壓根沒有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但我在其他方向看到了,所以剛才才會懷疑人群里有哨兵被污染。
這些顆粒只針對哨兵。方覺篤定道,而且,除非希爾和小丘同時脫離大部隊然后碰到顆粒,才會出現現在的情況。
整個避難所的人群之中,碰到顆粒從而被污染的人只有死去的兩個這是唯一的解釋。
污染體未解決,又出現了顆粒。羅山只覺得頭疼欲裂,不過好在方覺來了,既然方覺過來,那么他們就沒有被塔區的人拋棄。
羅山有些欣慰,但轉頭看到方覺懷里一動不動的向導,眉頭就是一皺。
這個向導沒事吧?
他本來打算把人數落一番,說一些類似什么這小向導怎么回事趴人懷里半天了怎么還不下來把方覺當什么了的話,可他一想到眼前的人是高冷大佬方覺,到嘴的話一滑,拐了個彎。
他又想起之前隱隱約約聽到的傳聞,眉頭皺得更緊了:要不我來抱?要是要是讓江教授知道,可能不太好
話說一半,就見趴在方覺肩頭的向導動了動,從羅山的方向看去,還能看到人的半邊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羅山好像看見這人臉色有點可疑的紅暈。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羅山不爽地腹誹道。拆人姻緣天打雷劈,江教授不在這你這個小妖精充什么禍國殃民的妲己?
他這邊暗罵著,另一邊這人已轉過頭,露出熟悉的金絲眼鏡和溫和的笑容,沖著他微微揮手,從容致意:嗨羅山長官,又見面了。
羅山:
第73章
羅山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方覺懷里的這個向導就是江別秋本人。如果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肯定會掐死大概幾分鐘前說我來抱的那個自己。
這場面已經夠尷尬了,萬萬沒想到,幾分鐘之后,他還會遇到更尷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