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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幅死腦筋加直男心思,終于從兩人相處中察覺出一些蛛絲馬跡。
平時做事都是方覺主導,江別秋在后面偶爾幫襯著,而現在卻不同了。羅山觀察了片刻,發現方覺只要久站一會,過后就需要找個地方坐下來,偶爾還會在江別秋看不見的角落里按壓自己的太陽穴。
再看方覺的臉色,也儼然不如以往那般健康,就像是大病過一場般,嘴唇泛白嗯?有咬痕?
羅山: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隨后呸呸呸三下,終是嘆了一聲。
看來,因為他的判斷失誤,受傷瀕死的是方覺沒錯了。
羅山雖然沒有親歷過現場,但他也能想象到當時的驚心動魄。同時,愧疚與懊悔,也跟著升了上來。
他是小隊的隊長,也是軍區的執行長官,怎么見著點怪物就嚇成那樣?
他被黎明塔選中,作為唯一一個普通人來到此處,就是因為他可以不被熵影響,從而在需要的時候發揮出奇效。
而現在呢?暗處的敵人都沒見著,他就先自亂陣腳,還差點害死了方覺。
他偷偷摸摸的,時不時地朝江別秋瞥去兩眼,但在方覺的視角里一點也不隱蔽。
一眼看去,方覺就對羅山的心思了然于胸。隔著稍遠的距離,他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羅山更愧疚了。
而大門之前,江別秋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劃痕吸引過去。這種劃痕很像是某種小刀不小心戳上去的,但按理說,這里根本不可能有人類,除非這痕跡也是最開始那群研究人員不小心留下來的。
亦或者,其實這里還有其他人活動?
江別秋把手指按在劃痕上,緩緩上下撫摸,任由凹凸的手感刺激著指尖神經。
還是沒有頭緒。
羅山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盡量忽視掉如芒在背的兩道視線,硬著頭皮說道:其實我覺得,打開這種門,一般是需要某種密碼。
江別秋沒說話,倒是方覺還挺捧場:哦?
羅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一,數字密碼,不過我沒看見有按數字的地方,況且數字密碼是最低級的一種,很容易破解,應該不是;二,指紋或者虹膜密碼,這也不太可能,門上光禿禿的,而且指紋和虹膜時效性太低,萬一錄入的樣本主體死了或者怎樣,豈不是白搭?
他一通分析,自以為頭頭是道,挺著胸膛想求夸獎。一回頭,發現兩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羅山頭頂的氣焰一熄:怎么了?
方覺:沒事,你繼續。
其實羅山帶領士兵這么多年,多多少少練出了眼界,剛才他的分析全部正確,只不過,方覺早就給江別秋解釋過一遍了。
所以江別秋壓根沒搭理他。
這密碼的最后一種,就是語音識別了。
語音也分聲線和內容。前者有點難匹配,后者毫無頭緒的就更是難破譯。
其實黎明塔三十七層的那扇門也是語音密碼的一種。方覺突然說道,說是開門口令,實際上黎明塔有對其進行加密吧?
對。江別秋點點頭,我不是很喜歡那句話,總叫黎明塔換,它也不愿意,所以我猜測,應該也有加密作用。
羅山:那句口令是怎么說的來著?
江別秋和方覺齊刷刷看向他。
但羅山沒注意,他正為自己的發現而興奮。他思考了片刻,終于從記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點東西。
三十七層的開門口令好像是
上帝賜予黎明,以奉送世人。
他將這句話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隨后屏息等待著門那邊的動靜。
一秒,兩秒,大門口依舊死寂。
羅山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正打算坐下來歇會,結果就聽見身后突然發出一聲咔嚓的聲音。
金屬色的大門,不知被哪里傾瀉出的暗光照亮,又反射出去。聲音一響,雙開的大門便由內向外緩緩打開了。
江別秋:
羅山:
什么情況。
上一秒江別秋還在覺得這個辦法不靠譜,下一秒羅山就靠著自己的莽把門給打開了。
羅山張大嘴巴,估計自己都沒想到,胡亂試的一個口令就能開啟這扇門。
方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別愣著,先進去。
是了,萬一是陰差陽錯打開的,錯過機會就再難進去了。
門內儼然和外面潮濕臟亂的地底不是同一個世界。
僅僅隔著一道門而已,門外是暗與死,門內則是光與生。腳下踩的不再是泥濘難走的荒地,而是一整塊光潔如許的金屬地面。
噠、噠、噠。
腳步聲如同韻律。
其他地方也是一樣,整齊和干凈是標配。四周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幾人的感官。
三十七層的口令能打開比格星的門這一事實已經夠令人驚訝的了,沒想到里面的布置更加不可思議。荒廢多年的研究所仿佛每天都有人清理,干凈得就像從未被熵吞噬過。
江別秋和方覺并肩走著,羅山落到后面。
他心中的那股愧疚感還沒有褪去,眼下難題解決,時機正好。
江教授他走過去,頗有點小心翼翼的意味,我想鄭重地為我的魯莽道一次歉。
高大的男人九十度鞠躬,直挺挺的身板刷得一下俯下身。
對不起,我差點害死方長官。
江別秋心里想著事,再加上也確實消了氣,于是隨口道:沒事,你不用給我道歉,方覺要是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是。羅山點點頭,我也挺對不起方長官的
我理解你。方覺朝羅山略微一點頭,算是承了他的歉意,有些事不是可以預料的。
聽到這句話,羅山一米九的大個兒硬漢,險些落了淚。但好險忍不住了,只低頭狠狠按了下眼角。
這一動作終于引起江別秋的注意,再加上他臉上還頂著一副被揍得慘兮兮的模樣,讓江別秋也生出幾絲愧疚感來。
我也要跟你道歉。江別秋說,揍你的那兩拳,不好意思,一時沖動。
羅山連連擺手:不
秋秋,你看那。方覺開口,及時打斷兩人你來我往沒完沒了的道歉。
他指的地方也是一間雙開門的房間。之所以受到方覺注意,是因為里面亮著燈。他們從大門進入后,整個室內亮的都是冷色調的光,襯得此處陰冷不堪。
而這件房間里面的光是橙色的。
橙色這個顏色,對于知道了熵的意義后的他們來說,不是一個象征著好的顏色。
江別秋和方覺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底的意思。
進去。
門沒有鎖,右半邊的門正虛掩著。暖熱的光順著縫隙,像湯汁一樣緩緩流了出來。
江別秋回頭看了眼方覺,方覺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