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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各有零嘴和話本,但嘉寧這時候并沒什么興趣,忍不住想起了數日前那個荒誕奇怪的夢。
夢里走馬觀花般,她只記得看見一個五官模糊氣勢很嚇人的男子,眾人喚他趙王。趙王和當今關系不好,有殺母殺兄之仇,在朝中又處處受打壓,所以他蟄伏幾年后尋機直接回了封地,沒過多久又掀起正朝綱的大旗造反了。
趙王勇猛善戰,頗得人心,后來即使是京城的人也陸續被他收服許多,叫他最后造反成功,登基為皇。
但他登基后并沒能比上一任天子好多少,反而因為大仇得報,行事愈發暴戾無忌。
趙王行事專斷,眼里又容不下沙子,登基僅短短半年內就殺了不少大臣,以致朝內人心惶惶、戰戰兢兢,不似長久之象。
如果夢境為真,那這樣一個暴君……嘉寧突然打了個寒顫,心想模樣雖不清楚,但那天那人的一身氣勢倒和夢中很像。
他以后,難道真要造反?
沉思間,嘉寧被興沖沖奔回的包子打斷思緒,“姑娘姑娘,你知不知道那尤姑娘去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說到八卦,嘉寧立刻來了興致,隨手就拿起了一盒點心準備傾聽。
包子笑得蔫兒壞,“聽說她在寺廟里轉了許久,最后在許愿池那兒遇見了一位公子,上去就對人家說什么‘我見公子似有心事,觀公子衣衫談吐,應當是應考之人吧’。”
包子道:“人家公子不理她,她偏纏了許久,最后還掏出一袋銀子非要塞給對方,說要出資支持那位公子科考。可是公子根本不想要,兩人來回推搡,竟不小心把她推到池子里了。”
嘉寧糕點都驚掉了,“誰掉池子里了?”
包子擠眉弄眼,示意她看向遠處披著衣裳由仆婢扶著走來的尤娉婷。
咳了兩聲,嘉寧喝口水壓壓驚,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尤娉婷怎么會去做這么傻的事。那公子莫非長得特別好看,讓她能完全不要臉面貼上去?
小娥也納悶道:“莫非是被姑娘賜婚的消息刺激,尤姑娘開始恨嫁了?”
恨嫁不恨嫁眾人不清楚,但尤娉婷如今挺恨嘉寧是真。
她記得前世虞嘉寧說過和韓公子的相識過程,明明是寺廟相遇,虞嘉寧得知對方要科考又囊中羞澀快住不起客棧,就給了點銀子,從此讓韓公子感恩在心,最后高中榜首時更是直接前來虞家提親。
韓公子被魯氏考校了許久才抱得美人歸,成婚后待虞嘉寧簡直是如珠似寶捧在了手心。
尤娉婷認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份恩情,怎么到她這兒就行不通了呢?可見前世虞嘉寧就是在騙她。
她哪兒知道,從頭到尾韓公子就沒什么缺銀子的事,不過是當初對嘉寧一見傾心,故意如此說而已。得嘉寧資助后更是深覺美人兒心地善良,好感倍增,所以才有后面的種種行為。
顯然這次韓公子對尤娉婷并未生出什么心思,是以根本不愿配合她。
這會兒不慎讓一位姑娘摔進了池子,他也是又抱歉又覺得有點倒霉,便讓書童送了些銀錢以作賠罪。
這些銀子就像打在尤娉婷臉上的耳光,讓她火辣辣得疼,暗中瞪向虞嘉寧的目光更氣憤了。
嘉寧被瞪得莫名其妙,看尤娉婷身子一直發抖,就像只喪氣的濕毛鴨子,便懶得和她計較。只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是在嫉妒我的美貌?
是了,肯定是這樣。嘉寧想著,轉身繼續看起話本來,完全無視那灼熱的小目光。
尤娉婷:……氣死我了!
好容易回了府邸,尤娉婷跳下馬車,第一時間居然也不趕去梳洗更衣,反而在廊下默默看了嘉寧好一會兒。
虞嘉言正好來府門前接娘親和妹妹,回頭望了望古里古怪的尤娉婷,不滿癟嘴,“她怎么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妹妹?真叫人不喜歡。”
“要喜歡她做什么?”魯氏老神在在,完全不在意,“反正也是沒什么干系的人,倒是你,明兒一定得給我去書院進學去,知道嗎?”
“……喔。”虞嘉言小聲嘟囔,“反正也學不會,去了有什么用。”
嘉寧踮腳摸了摸兄長腦袋,軟聲安撫,“又不用哥哥學什么大學問,多聽些多看些書,以后和別人吵嘴時還可以多說幾句,就不會輸了。”
魯氏心道:也省得以后都聽不懂別人在罵你。
虞嘉言雙眼一亮,“言之有理!”
他低頭看向睜著烏黑的眼認真望自己的妹妹,只覺得那目光清澈又柔軟,頓時生出滿滿的幸福感。
還是有妹妹好啊,而且是如此漂亮可愛的妹妹,無怪許多人總是喜歡找他茬,肯定是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總是有蜜汁自信的兄妹兩0-0
第7章
嘉寧大婚在即,家人自需到場。
虞嘉言的進學暫時又不了了之,在書院封閉式進學的虞玄休假回府,連遠在淮南的虞萱得知消息后也不顧外祖父母的反對,一定要前來看著最喜歡的堂姐嫁出去。
虞玄和虞萱是嫡親兄妹,都是大房原配夫人留下的孩子。
兄妹二人關系并不好,當初虞萱出生后不久她母親高氏就因得知虞臨和蕭氏有染被氣得郁結于心,活活把自己氣死,高氏一家又見女婿似是鐵了心要迎蕭氏為繼,擔心蕭氏為難年幼的虞萱,便把人帶去了淮南撫養。
他們倒是想把虞玄一塊兒帶走,可惜對于兒子的歸屬虞臨寸步不讓,也只得作罷。
十多年來虞萱偶爾會在年節時回京城,嫡親兄長虞玄對她冷冰冰不說話,尤娉婷她也不喜歡接近,所以最后親近的只有隨和好說話的二房一家。
虞玄為人冷淡清傲,許是少時失恃,顯得格外漠然,便是父親虞臨的面子有時都不給。然而嘉寧看著這位堂兄,總覺得他對妹妹虞萱有種微妙的嫉妒。
至于具體是怎樣的嫉妒,嘉寧并非身處其境,也說不清楚。
如今虞府大大小小幾輩齊全了,整日熱鬧得很,雞飛狗跳的場景主要來自于虞萱和尤娉婷的互相看不慣。
虞臨深受其擾,一個是不在身邊長大的親女兒,一個是養在膝下的繼女,左右都不好罰。他干脆一甩袖子,出門會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