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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完了兒子,藥也揉好了,把人趕到前廳去待客,魯氏這才低聲道:“這幾日寧寶和趙王……夜里都是怎么睡的?”
“一起睡啊。”嘉寧道,“雖然兩個人睡一張床榻有點不習慣,不過王爺睡相很好,也不吵。”
……她不是這個意思。
魯氏換了個說法,“寧寶還記得那日娘給的圖嗎?”
嘉寧迷茫了下,很快記起,點點腦袋,“記得的。”
“那……”趙王有沒有對你做什么?這是魯氏的未言之意。
母女兩的腦回路終于連上,嘉寧搖頭,“沒有,王爺每次都是臨睡前回的,一上榻就睡著了。”
聞言,魯氏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松口氣。那日她雖然給女兒看了避火圖,但嘉寧以前就沒怎么接觸了解過男女之事,想來也根本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但不管趙王目前還未圓房是因為什么,只要二人是夫妻,總免不了那一日的。
“娘的意思是,我要做些什么嗎?”
“……不用。”魯氏頓了頓,湊在嘉寧耳邊說了幾句,末了見嘉寧懵懂點頭的模樣無聲嘆氣。
她大概是……第一個教女兒這種事的娘親吧。
…***…
這趙王妃一家子,還真是古里古怪的。跟著看了小半日,趙王親隨忍不住這么想。
剛進門的時候還舞刀弄槍的想嚇唬王爺,這才多久啊,這府里的小公子、王爺的大舅子就頻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瞄王爺,總是勸王爺吃這吃那。要不是知道他們沒膽子也沒必要,親隨都要懷疑那吃食里下了毒。
好在王爺沉穩,不管這岳丈一家什么樣兒,都能從容接招。
虞昌繃著張臉,搜腸刮肚地想還有什么話兒可說。主要是趙王往那兒一坐,就和尊大佛一般,還是很不好惹的那種,叫他如何能流暢搭話。
偶爾接不上了,虞昌便瘋狂眼神暗示兄長虞臨。虞臨比他稍淡定些,可面對這眾人畏懼的趙王,也實在是硬著頭皮。
好不容易到了午膳的時辰,兄弟兩齊齊松了口氣,起身換地兒。
這個時辰,尤娉婷才跟隨蕭氏不情不愿地磨蹭來了,她還是怕趙王,即便也許能見到虞嘉寧憔悴的模樣,也不大想看見趙王。
不管重來多少世,她永遠忘不了趙王當著她的面殺人的場景,鮮血迸濺,溫熱的帶著腥氣的血染濕了她的裙擺。瑟瑟發抖中,她能感到趙王輕蔑又冷淡地掃過自己一眼,仿佛她是不值一提的螻蟻。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和太子的事暴露,趙王是來殺她的,而后才明白,趙王根本就不在乎她這名義上的王妃,從未放在心上。
“娉婷?”蕭氏喚她,奇怪道,“你怎的了,很冷么?”
“不、不冷。”尤娉婷揚起笑臉,緩緩舒出一口氣,努力鎮定,“方才走神了而已,娘不用擔心。”
蕭氏頷首,忽然低聲,“這趙王看起來倒沒有傳言中那般可怕。”
尤娉婷依言看去,一愣,只見嘉寧輕聲對趙王說了句什么,趙王便抬手給她夾了一塊鱸魚,神色雖淡,但動作看起來卻頗為親近。
和她印象中的趙王完全不同。
蕭氏帶著不明語氣,“傳言倒是不可盡信。”
轉而又道:“不過,這克妻的名聲總不是亂傳出來的,那被他克死的幾個姑娘可不是編出來的。”
她低笑,“就不知虞嘉寧的運氣……”
“娘別說了。”尤娉婷心底忽然一陣煩躁,扭過頭不看那邊,“趙王如何,又不關我們的事,你總是盯著他們做什么,讓人聽見了,沒得說我們小心眼。”
不料被女兒訓了一頓,蕭氏詫異,心想這不是怕女兒見了難受,故意這么安慰她么,怎么反倒沒討得個好。
蕭氏也是個嬌氣的性子,不悅地看了眼尤娉婷,不說話了。
這邊的小動靜沒幾人注意,大部分人都瞄著趙王去了。
只看相貌氣度,趙王并沒有可讓人詬病的地方。雖然他比嘉寧大十余歲,但地位擺在那兒,又未娶過妻,外人眼中的嘉寧實在算不得委屈,相反還得了便宜。
可在虞昌眼里,這還是頭拱自家小白菜的豬。
借著酒意,虞昌大著膽子舉杯打起了官腔,“小女年紀小,往日在家中素來被我們嬌慣,不大懂事,還請王爺日后多擔待,多包容。”
魯氏意外他竟還會說這些話,不由投去贊賞的目光,激得虞昌信心更盛,醺醺地想:我也不是膽兒比針尖小的,為了夫人和寧寶,就算讓我去揍皇帝一頓我也敢。
趙王頗給面子,舉杯,嗯了聲,頓了頓又道:“岳父放心。”
這聲“岳父”一出,虞昌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嗆在喉間猛得咳了起來,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稱呼是沒錯,可他也沒比趙王年長多少,聽著怎么就那么怪呢。
“好、咳咳,好,多吃菜,多吃菜。”
趙王便也應他的要求,吃起菜來,偶爾還給嘉寧夾兩筷,讓她訝異又好奇地望來,最后慢吞吞吃掉。
坐在老夫人身邊的虞萱左右看看,不敢說話,便在那兒默默扒飯。
午膳在這樣奇異的和諧氛圍中度過,嘉寧照舊要去午睡,趙王沒有這個習性,便準備由虞昌父子二人帶著在府中閑逛。
臨分別前,趙王低首看向嘉寧,她還尚未察覺,抬腳就要往回走,被人一抬手按住了腦袋。
“……?”嘉寧望來,“王爺,怎么了?”
趙王沒說話,就這樣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在嘉寧愈發茫然時拍了拍她的腦袋,“無事,乖乖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