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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趙王示意她扶著自己在一塊大石邊靠著坐下,從袖中掏出匕首遞給嘉寧, “在傷處割一道小口,把毒血擠出即可。”
“……喔。”嘉寧手持匕首定了定決心, 才小心俯身, 在趙王傷口處比劃。
她到底有些不安,小心翼翼, “我要下手了。”
趙王頷首,抬手拍拍她仍濕淋淋的腦袋,“莫怕, 不怎么痛。”
即使他這樣說,嘉寧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會比常人皮厚些, 說起來只是更為耐痛而已,是以還是軟聲道:“我會輕點的。”
若非時機不對, 趙王都要微微笑了,實在是他的小王妃這副暗暗給自己鼓起的模樣太過可愛。
挽起趙王褲腳,嘉寧雙眼眨也不眨地伸手割開了一個小傷口, 隨后慢慢擠壓,斷斷續(xù)續(xù)擠出一些略為暗沉的血。
僅這么小會兒,她身下就聚了小塊水漬,不知完全是水珠還是摻雜了汗水,但她的神色一直十分認(rèn)真。
嘉寧的發(fā)髻早已亂了,些許烏發(fā)順著雙肩滑落垂在身側(cè),小臉巴掌般大小,雪白細(xì)膩,水珠沿肌膚緩緩滴落,正如荷葉含珠,清麗灼人。
以她的家世樣貌品性,本不必跟著他吃這些苦。
無論是嫁與門當(dāng)戶對的富商或一些考取功名的青年才俊,想必都會待她如珠似寶。
趙王忽然屈指,彈了彈嘉寧臉蛋,驚得她差點兒跳起來,回過神忍不住氣,“王爺干嘛突然打我?”
說是氣,倒不如稱作撒嬌更合適。她的容貌宜喜宜嗔,無論哪種神態(tài),都有不同的美。
趙王也愣了愣,他方才不知怎的,就很想彈一彈或者說戳一戳面前的少女,而這說起來,應(yīng)該是個很幼稚的舉動。
他沉默了下,“手誤。”
“……嗯?”嘉寧奇怪地看他兩眼,沒懷疑,繼續(xù)低頭努力去了。
將手指攏回袖中,趙王指腹依稀能感受到那細(xì)膩若脂的柔滑,心中平靜的湖水漾起一陣極小的漣漪。
片刻后。
呼——嘉寧小小放松,抬眸問,“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沒有毒血了,感覺怎么樣?”
“好了許多。”趙王道,雖然還有些許暈眩,但只要清了毒,不出一日就能恢復(fù)。
嘉寧依舊不大放心,“要不要先在這附近的村莊待一日?有些蛇毒已經(jīng)進(jìn)去了,急著趕路應(yīng)該不好。”
“不用。”趙王目視四周,“最多一個時辰即可。”
說罷,取出藥瓶含了一粒清毒丸,帶著嘉寧去農(nóng)戶家中借地暫歇。
臨近京城的村莊農(nóng)戶,見過的世面也要多些。趙王嘉寧二人儀容氣勢不凡,開門的婦人也只愣了愣,“二位是……”
這種時候自然是嘉寧開口為妙,“我們不小心墜河了,衣裳也打濕了,這位姐姐可以賣我們兩套衣裳嗎?我們會付銀子的。”
少女人美聲甜,還用閃亮亮的眼神看著自己喊姐姐,婦人幾乎瞬間就被俘虜,“好、好啊,正好家中新做了幾套衣裳,都未穿過,二位不嫌棄就好。”
“不嫌棄不嫌棄,姐姐太好啦。”嘉寧甜甜道,又喊了幾句姐姐,讓婦人高興得都快飄上了天。
祖宗在上,她可真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女娃兒,便是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吧,還喊她姐姐呢。
婦人暈乎乎地開門引客,給二人端茶又倒水,將桌椅擦了又擦,起初局促得很,待嘉寧與她交流幾句,就慢慢放松下來。
“我……我去給二位取衣裳來。”婦人飛快進(jìn)了內(nèi)屋,想了想,把那兩套最好最新的壓箱底的衣裳翻了出來,又想著嘉寧的外貌,附上兩朵珠花,這才踏出去。
“對了姑娘,這位是……?”婦人不經(jīng)意對上趙王掃來的眼眸,渾身一抖,下意識垂下了頭,只敢小聲問嘉寧。
嘉寧笑眼彎彎,“這是我夫君呀。”
婦人驚訝,當(dāng)真沒想到兩人是這樣的關(guān)系,明明這男子那般兇悍的模樣,而這小姑娘不僅漂亮,性子又好。
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配啊。
看出婦人心思,嘉寧解釋,“姐姐不要看夫君這樣兇的模樣,他只是外冷內(nèi)熱,不大會說話,其實人很好的。”
說著主動握上趙王的手晃了晃,儼然一副和夫君撒嬌的小女兒模樣。婦人看了看,見男子果然沉默卻絲毫怒氣都無,甚至很是順著小姑娘,還別過了臉一副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便信了。
婦人湊近道:“還是新婚吧?”
嘉寧點點頭,一副姐姐連這都看出來了的佩服模樣。
婦人得意笑,“我都成親十多年了,尋常夫婦關(guān)系如何、成婚多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嘉寧哇一聲,也小聲咬耳朵,“那姐姐覺得,我和夫君關(guān)系如何呀?”
聞言,婦人仔細(xì)看了看二人神情和相處的姿態(tài),微微含笑,“起先沒注意,只當(dāng)你這夫君看著兇、不大好說話,但見他幫你換了熱茶,又把干巾先給你擦拭,必定是極疼愛你的。”
“我在這兒忝著臉自稱一聲姐姐,妹子,這種夫君不可多得,要珍惜啊。”婦人說著補充,“不過你也很好,相貌這么俊,性子也好,但凡是個男人都得對你好。”
一夸夸了兩人,嘉寧聽了高興得很,連連點頭。她自然是好的,而被她認(rèn)同的王爺肯定也不差。
全程把二人對話聽入耳中的趙王越發(fā)別過頭,這會兒,耳根似乎真的有些紅了。
如此聊了幾句后,嘉寧很自然問,“從一進(jìn)屋,好像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姐姐在做什么嗎?”
經(jīng)她一提醒,婦人驚叫一聲立刻起身,“哎呀!瞧我這性子,差點忘了鍋里還蒸著糯米糕呢!”
糯米糕!嘉寧雙眼蹭得亮了,面上不露,只越發(fā)誠|心地夸贊,“姐姐好厲害,居然還會做糯米糕,聞起來真的好香啊!”
婦人也高興得很,“你不嫌棄就好,等著,我這就去盛一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