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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視線卻沒收回去。
聶星琢穿了吊帶睡裙, 短款, 細白的胳膊和長腿一覽無余。
她在玫瑰灣也不是沒穿過這種,現下卻有些不太自在起來,沉默地穿過中島臺徑直前往餐廳。
聶星琢原想質問姜執怎么進來的, 可兩人目前合法夫妻,姜執想進來再正大光明不過,她就沒出聲。
姜執給她端來早餐,聶星琢倒沒不好意思,她受過的夸張示好海了去,現在還是姜執犯了錯,她為什么不應。
聶星琢不著邊際地想,上次她見姜執下廚,好像還是幾個月前姜執母親忌日將到的那晚。
竟然過去這么久了。
聶星琢心里胡思亂想,面上倒是一點都不顯,她不知道作什么表情合適,索性面無表情,準備像往常和姜執進餐一樣不作聲地度過早晨。
姜執自然給她夾了塊魚放碗里,還不待聶星琢拒絕,他接著道:“我不確定你喜歡的島嶼風格,自作主張買了一座,等你的畫結束我們去看珊瑚礁。”
上次姜執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島嶼聶星琢沒有回答,聽此聶星琢忽然被勾起了思緒。
禾城海下的珊瑚礁算是一絕,她一直打算下海去看,但她這么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人竟然被各種各樣的聚會耽擱了行程,現在也沒有看成,姜執買了島的話會方便許多。
不過——
聶星琢遏制住升起的雀躍心思,抬頭看姜執,“我畫完畫要去意大利找導師。”
聲音堅定,目光譴責。
小臉上寫滿了“別給我安排行程我要獨自美麗”的意思。
姜執稍默。
聶星琢的畫大體已經完成,只剩下最后修飾,她又在南安感受了幾天完成收筆工作。
這幾天姜執負責起她的一日三餐,聶星琢原還想著吃到不喜歡的一定要聲色俱厲地抨擊他的廚藝,結果姜執一連幾天不重樣,做的還都是聶星琢喜歡的,后來她等到餐點還開始有點小開心。
聶星琢完成畫的那天就聯系了安德魯導師定好去佛羅倫薩的日期,當時姜執正好在一旁,等她結束通話提道:“我聯系私人飛機。”
送上來的服務為什么要拒絕。
聶星琢表情很是高高在上地應允。
姜執陪聶星琢一起去意大利,聶星琢對這件事沒表示看法,只在登機后問道:“你意大利語怎么樣?”
姜執沉吟道:“一般。”
聶星琢無法估測這個“一般”是什么水準,勉強根據常規理解了下——大概是能聽懂但理解意思需要時間吧?
姜執沒帶翻譯,聶星琢想了下表示沒關系的話,最后還是沒出聲,徑直去休息。
兩人到達意大利時已經下午六點,姜執收起文件,親自帶著禮物,本想同聶星琢攜手,最后看聶星琢沒有意愿才作罷。
姜執和聶星琢下榻酒店,為方便看畫兩人去安德魯夫婦的住處。
安德魯夫婦已經在等候,梅麗莎夫人一見兩人便迎上來,熱情地擁抱聶星琢,夸張道:“親愛的星琢,我昨夜夢里心心念念都是你。”
聶星琢熟悉這種口吻,自然接道:“美麗的梅麗莎夫人,你昨晚也入了我的夢。”
她說罷雙語介紹對方,剛介紹完姜執,梅麗莎夫人揶揄看著聶星琢,“百聞不如一見,我記得上次我們見面你的丈夫還夸你是小甜心。”
聶星琢:“……”
梅麗莎夫人不提這一茬,她都忘了她當時還胡言亂語隨便說了句話。
姜執自送上禮物后表情沒什么變化,聶星琢思忖他應該沒聽懂,想起當時什么原因下和梅麗莎夫人編的謊,忽然就覺得姜執真是太讓人生氣了,一年前說的話她在一年后還得圓。
過分!
聶星琢前來主要是為了讓安德魯導師看畫,幾人寒暄過后聶星琢和安德魯老師就要去畫室,聶星琢臨走前道:“梅麗莎夫人,我丈夫不是很擅長意大利語。”
梅麗莎表示明白,讓她放心。
聶星琢看了眼姜執,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也沒說話,跟著安德魯進入畫室,展開這些日子的成果。
安德魯讓她把《采藥》也一并帶來,現下兩幅畫一齊展開,安德魯原本還有閑心整理畫冊,畫卷全展后眼中出現驚艷。
“太棒了,情感表達簡直完美!”安德魯上前仔細研究,“這兩幅畫的主體雖沒有變化,但表達出的情感卻全然不同,一個苦苦掙扎顯出黑暗,一個是撲面而來的希望與自信,風格與情感完美融合,筆法轉換間毫無痕跡,太浪漫了!這兩幅畫的情感遞進,——我甚至沒有辦法描述。”
安德魯從筆觸贊到手法,贊美之詞層出不窮,聶星琢聽過的夸贊數不勝數,可得到安德魯老師如此大面積大范圍長時間的夸贊還是少數,聶星琢聽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直接應下,但她在這些日子里意識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稍顯謙遜,認真記下安德魯的評語。
安德魯長篇大論也不顯口干舌燥,激動道:“我雖然知道你一定會進步,卻沒想到你能成長得這么快!”
“我當初對你說的風格限制的話,拋去因果也和不少學生講過,鮮少有人能頓悟得像你這樣快速又徹底。”
安德魯老師稍稍平復心情,滿目欣賞地看著眼前的兩幅畫,“接下來有一場官方舉辦的世界巡回畫展,我現在寫一封推薦信,請相信我,畫展結束后,你獲得的成就一定矚目。”
因為個人審美和運氣等諸多因素,再赫赫有名的油畫大家也很少敢打包票一幅畫能走得多遠,一位年輕畫家能憑借一幅畫達到怎樣的地位,安德魯這樣說,已近乎于一個油畫大家的最高評價。
聶星琢出來的時候雖盡力遏制,雀躍還是一點點跳出來。
她步伐輕盈地往會客廳轉,快到時聽到梅麗莎夫人激昂熟悉的八卦音調,“當初求到我眼前希望我能為他們和星琢牽線的數不勝數,可沒有一個成功過,星琢是我們佛美的寶貝,她結婚的消息傳來后,毫不夸張地說,酒吧曾連續三天布滿為她買醉的失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