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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歡迎。”
于是唐泰風風火火地查案去了。
周長風在一旁默默看著,直至眾人散去,才低聲嘆道:“寧和,你藏著這手本事,卻只做一個小小的議郎,是不是太浪費了點?”
韶寧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目光漸漸飄向遠處:“怎么說呢?人各有志吧。”
周長風識趣地沒有再追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次你幫了大忙,我該如何謝你才好?”
他原以為韶寧和會非常上道地討他一頓飯吃,不料韶寧和認真思考了一下,抬頭道:“長風兄,可否麻煩你……幫我秘密調查一個人?”
第二十五章
接下來的幾日,韶寧和突然忙碌了起來,一天里有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經常是快到晚飯飯點了,才見他風塵仆仆地從外頭回來。
夏至以后,天氣越來越熱,這一日韶寧和回來之后,萬木一邊給他遞上一大壺涼水解渴,一邊忍不住問:“少爺,您一天到晚在外頭忙些啥啊?”
“沒什么,給朋友幫忙罷了。”韶寧和隨口敷衍。
“幫忙能曬成這樣?您看看,您這全身的皮膚都被曬黑了!”萬木像個老媽子一樣心疼地念念叨叨。
伶舟卻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笑:“曬黑了好,這樣看起來更有男人味了。”
韶寧和捧著水壺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莫名覺得伶舟打量他的目光仿佛沾染了絲絲縷縷甜膩的味道,每掃過他一寸肌膚,都會炸起一片雞皮疙瘩。
“咳……我去洗澡。”韶寧和借口浴遁。
“少爺,要不要我幫你搓背?”伶舟在后頭一臉天真地問。
韶寧和被門檻絆了一下,回過頭來斬釘截鐵地道:“不用!”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伶舟仿佛惡作劇得逞了一般,抖著肩膀笑得很開懷。
吃過晚飯之后,天空依然透亮。
伶舟一時興起,便取了紙筆坐在院子里,對著院中的那棵大樹作畫。
待伶舟畫得差不多了,韶寧和才走過去瞧了一眼,隨即皺起眉,問道:“你這畫的是什么?樹不像樹,人不像人的。”
伶舟頭也不抬:“畫的可不就是少爺么。”
韶寧和一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著那畫道:“我……我就長那樣?”
伶舟但笑不語,筆尖未停,又是寥寥數筆,紙上線條輪廓數度變換,原本十分抽象的一段木頭樁子,漸漸衍化成了韶寧和面帶微笑的一張臉,看上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韶寧和目睹這奇妙的整個過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伶舟擱了筆,拿起畫紙吹了吹墨跡,然后遞給韶寧和:“少爺,收著罷。”末了又補充一句:“可藏好了,只準你一個人看,別讓第三人看見了。”
韶寧和怔怔接過,問道:“為什么?”
“因為這畫是專門送給你的啊。”伶舟望著他,略有深意地笑。
“咳……”韶寧和最吃不消伶舟這種曖昧不明的態度,清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沒有接腔,只是默默將畫紙收入懷中。
伶舟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收起紙筆便要回屋,卻聽韶寧和突然問道:“伶舟,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出去協助辦案?”
“辦案?”伶舟不可置信地皺起了眉,韶寧和區區一個議郎,怎么跟辦案搭上邊了?
于是韶寧和將幾日前幫著周長風驗尸的事情略敘了一遍,道:“那之后,長風便請了我做顧問,幫他們驗尸提供線索。我想,既然你畫畫的功力如此了得,不如也去給長風幫個忙吧。”
伶舟撇了撇嘴,暗自腹誹:才短短幾日,便從“周兄”變成“長風”了,這進展也忒快了吧?
“伶舟?”韶寧和見他不吭聲,輕輕喚了一聲,“伶舟,你有在聽我說話么?”
“啊,”伶舟回過神來,道,“我是很愿意幫忙啦,不過……我畫畫能幫什么忙?”
“比如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畫出兇犯的畫像什么的。”韶寧和道,“剛才我看你寥寥幾筆便將我的模樣畫得如此形似,所以突然想到,可以充分利用你的才能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你覺得呢?”
……居然讓我去畫通緝犯?伶舟默默磨牙,我堂堂一位丞相,親筆畫作可都是價值千金的,甚至有時候連千金都求不到,你居然讓我去畫那種大街小巷里張貼得到處都是的通緝犯畫像?!
“伶舟?”韶寧和發現伶舟又在走神,于是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不樂意?如果你不樂意,那就算了……”
“樂意,我當然樂意!”伶舟迅速做好心理建設,強迫自己露出一臉狗腿的笑容,“既然是少爺的朋友,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這天晚上,待眾人都睡下之后,一抹黑影竄入伶舟房內,單膝在床前跪下,低聲喚道:“大人。”
伶舟緩緩起身,不悅地蹙起眉:“鳴鶴,你怎么……”
“大人恕罪。”鳴鶴低了低頭,“屬下原本不想貿然打擾大人,但……”
伶舟挑了挑眉:“說。”
“屬下發現,此處宅院周圍,似有人監視。”
“監視?”伶舟漸漸瞇起了雙眼,“什么人?監視誰?”
“他們穿著便衣,看不出身份。不過從他們訓練有素的行動來看,應當是官府的人。”鳴鶴頓了頓,“屬下原本以為,他們是來監視韶議郎的,但是這幾日韶議郎一直早出晚歸,他們卻視若無睹,看來目標應當不是韶議郎。”
伶舟陷入了沉思,這個宅院中除了韶寧和,就只剩下他和萬木了。萬木一個傻愣愣的仆從,有什么可監視的?再除去萬木,那便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