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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從微微頷首,那小廝連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恭聲道:“小的參見大公主殿下,我家世子知曉殿下要來,特意命小的在此等候,還請殿下跟小的走吧!”
“如此甚好。”謝令從心下滿意,攜著趙雙雙一起,隨著那小廝走進別院,穿過重重連廊,最后在一處圓形拱門處停下。
那小廝站定,垂首道:“里面便是宴會正院,諸位貴客都到的差不多了,殿下可先進去看看,若是想逛逛這園子,也可尋一旁的下人,讓他們帶路就是了。”
“本宮曉得,你且下去吧。”謝令從淡淡吩咐道,那小廝應是,往后退了幾步,而后轉身離開。
趙雙雙雙手背在身后,搖頭晃腦的看了一圈,嘖嘖感嘆道:“成國公府不愧是傳承數(shù)百年的大世家,不過一處別院,這大手筆!”
這還只是在外院,可瞧著四處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是無一不精,無一不善。
謝令從失笑:“平陽侯府的歷史也不見得多短,作甚要對人家的院子稱奇?”
“這哪能一樣?”趙雙雙跟著她走著,眉梢一揚,道:“我家是武將出身,里面的東西是能簡則簡,哪里會費這么多心思?這地方一日兩日瞧著還好,可時間一久,恐怕就要覺得處處繁雜,心情郁悶了。”
謝令從無奈笑著搖搖頭。平陽侯府她去過一次,里面的確是簡單的很,要不是瞧見了,誰能相信那除了住的院子外都是一大片練武場的宅子會是一個侯爵之家?
二人慢慢往前走著,還沒進正門便聽見男子高昂的討論聲和女子宛如鶯鸝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等穿過了正門,就見里面男男女女成群地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看著好不熱鬧。
謝令從進去的時候,院子里面先是一靜,而后紛紛回過神來,躬身沖她施了一禮:
“見過大公主殿下!”
謝令從沒怎么在意的揮了揮手,反倒是一旁的趙雙雙摸了摸鼻子,總覺得自己好像占了人家便宜。
雖說謝令從身份高貴,但到底不是什么仗勢欺人的人,眾人只對她的到來表示了半刻鐘的驚訝,而后就又開始了自己的事情,一時之間,院子里好不熱鬧。
謝令從抬頭望向四周,心中只暗道這處別院果真非凡,怪不得當初有人愿意花大價錢買下它,成國公府的人都沒愿意。
如今正是盛夏,天氣熱得緊,謝令從一路走來哪怕是在馬車里都覺得有些煩悶,可此時在這別院中,一方面是地勢高,另一方面也是這四周滿滿的都是冰盆,便是想熱,也難。
如今宴席還未開始,多是一些公子、小姐成群結隊相約去賞周邊的景致,謝令從看著起了興趣,正也想去四周逛逛,就見不遠處一身著淡藍長袍的男子匆匆趕來,走到她面前就是深深作了一揖,而后起身,笑著開口道:“臣魏亦清,見過公主殿下。”
謝令從雙手交疊,負于身前,只見面前的青年一襲靛藍長袍,腰束玉帶,五官精致白皙,眉眼雋雅,眸光清然,此時正站在她面前,身材修長挺拔,端的是豐姿奇秀,神韻獨超。
不愧是成國公府嫡長子,比之那鄭世子不知強了幾倍。
謝令從面上不動生聲色,淺淺笑道:“本宮本就是來此做客,世子不必這般客氣。”
“正因公主是客,臣才得更加用心招待。”魏亦清理智彬彬,風度翩翩,一派世家公子模樣。
要說這魏世子年紀雖輕,但已然在朝堂任了職,在謝令存面前自成一聲“臣”是沒問題的。
謝令從微微淺笑:“府中客人繁多,世子不必如此費心,本宮在附近隨便走走便是。”
魏亦清笑道:“臣來這是告訴殿下,后院有一處蓮池,此時蓮花開得正盛,也有人泛舟游湖,采些蓮花蓮蓬,也算另有一種風味,此時離宴席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公主若是有意,不妨去那邊看看。”
謝令從想了想,大大方方道:“那便叨擾了。”
“公主客氣。”魏亦清為她引路,目光觸及到她身旁的趙雙雙時,下意識露出一一抹和善的笑容,卻見趙雙雙大驚失色,恍然往后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wěn)摔倒在地。
魏亦清:“……”
他自認為不說貌比潘安也絕對算不上丑,時人皆道他有匪君子,怎么在她眼中就成了洪水猛獸一般?
魏亦清自是不知道,自從今晨回京之后,趙雙雙時時刻刻膽戰(zhàn)心驚,生怕今晨什么時候忽然想到自己來找她算賬。
畢竟,她可沒少趁他不在的時候在謝令從面前說他的壞話。
是以如今,她最怕的,就是同今晨如出一轍溫和的笑了。
那不是笑,那是催人入地獄的警鐘!
三人慢慢向前走著,穿過重重樓閣連廊,眼前霎時豁然開朗,只見前方蓮池微蕩,荷葉連天,宛如碧波萬頃;旁邊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高大挺拔,仿佛直插云霄,遮住了太陽的光陰,只從樹葉的縫隙間慢慢透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暈,灑在地面上。
往前走兩步,就見那蓮池中央的蓮花開得正盛,粉粉嫩嫩,正亭亭玉立地站立著,竭力的展示著自己的嬌艷欲滴。
再湊近一看,就能看清蓮池里栽的蓮花并不稠密,幾朵蓮葉之間有著間隙,足以供一個瘦小的人穿梭過去。而此時的江面上,也正巧有一瘦弱男子,身披蓑笠,穩(wěn)穩(wěn)地站在一獨木舟上,手執(zhí)長篙,正順著蓮葉間的縫隙,在湖面上飄然而過,時不時從那蓮葉中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蓮花,給江邊的貴女們,倒也逗得她們咯咯笑個不停;或是俯下身去摘起一捧蓮蓬,遞給那從未吃過這些玩意兒的公子哥。遠遠瞧著,倒是野趣十足。
還有一些沒能得到蓮花蓮蓬的姑娘公子,索性直接壯大了膽子,沖著中央那人喊了一聲:“勞煩給我們這邊摘一朵蓮花來。”
那人并沒有應聲,但不過半刻的功夫,就已然撐著獨木舟,捧著一朵嬌艷欲滴的蓮花劃了過來。
那姑娘頓時眉開眼笑,周圍的姑娘們見此也都躍躍欲試,一聲聲清脆的喚聲響起:
“勞煩,那朵花!那朵花!”
“還有那個蓮蓬,蓮蓬!”
“哎呀,小心點!可別掉下去了!”
謝令從見此情此景,面上也不由帶上了些笑意,心中種種情緒,在這個時候,也都消散開來。
魏亦清擅長察言觀色,見著她一派輕松之色,便適時拱手告別:“殿下自便,臣那邊還有客人,怕是不能久待。”
謝令從道:“世子且去吧,本宮一人在此便可。”
魏亦清依言告退。
謝令從隨著趙雙雙,繼續(xù)往前,靠近蓮池旁,便發(fā)現(xiàn)蓮池周圍放了許多木質桌椅,瞧著嶄新無比,想來是為了這次宴會剛打造的。
但盡管是剛打造的,這桌椅用的也是極上等的木料,足以可見世家底蘊之深。
她往四周一掃,就見周圍的桌椅旁邊稀稀拉拉已經(jīng)坐得差不多,倒是有少數(shù)桌椅上只有一個人,沒有全然空下來的。
另一邊的蕭琬和許平柔坐在一起,蕭琬雖說不喜歡這位溫溫柔柔似乎永遠不會生氣的表妹,可奈何出來之前母親放話了說一定要把她照顧好,她就算不情愿也得和她在一起,只是那臉色著實不好看。
許平柔卻是不介意,任誰打招呼臉上都是一副溫溫柔柔,輕聲細語的模樣,讓一些原本看她家世地位還寄人籬下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