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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敢!”那血閣弟子忙道,“蕭大俠三番五次夜探血閣,都被屬下等人擋了去,此番實在是……實在是力有不逮,還請閣主責罰。”
實情如何,冷寂云又豈會猜不出?
“既如此,便自去領罰吧。”話音未落,卻聽門外腳步聲近。
蕭琮眼里含著無奈笑意,邊邁進門來邊道:“罰她做什么,不若罰我解氣些。”朝那弟子擺擺手,那人如蒙大赦,掩上房門退出去。
冷寂云見她真的上得山來,還大模大樣地登堂入室,連自己下屬都買她的賬,心頭火氣更盛,盯她一眼,寒著臉道:“蕭大俠好本事,抬抬手指頭就調來半座朗月樓的精兵強將。我若再敢有眼不識泰山,是否就該拆了血閣總壇了?”
男人冷哼一聲,轉身背對她,倚在軟榻上歇息。
“沒有的事。”蕭琮忙過去把人摟住,軟聲道,“若非你不肯見我,我哪用出此下策?”
“放開。”
冷寂云稍一掙,蕭琮便加了些力道,將他牢牢扣在懷里,伸手慢慢摸著人高高隆起的小腹:“留張字條就跑回來,還當是從前嗎,由著你任性。快要當爹的人,自己不知道保重身子,我可還擔心著。”
男人被他撫得舒坦,眼睛半閉起來,嘴上卻不肯服軟,冷道:“你若真擔心我身子,就別老來氣我。”
蕭琮瞧他倦得窩在自己懷里,好似曬太陽的貓兒一般,心底不由暗笑,擁著他道:“我看你每日這么辛苦,心疼還來不及,哪里舍得氣你?”撩開男人的長發,低頭在他臉上親了又親,“眼看就要足月,這陣子更要好好養胎,別氣壞了自己。”
“……”
蕭琮見他別扭,笑著啄吻他鼻尖:“聽到了沒有?”
冷寂云癢得一躲,手抵著她胸口道:“別鬧,我曉得了。”
過了這許多天,他也知道自己這頓脾氣發得沒來由,被蕭琮一徑哄著,心頭甜蜜,也樂得順著臺階下。
可一想到自己竟變成了這般刁鉆性子,便不由暗惱。
冷寂云微蹙著長眉,問她道:“我近來總是……管不住自己脾氣,你是否也覺得我無理取鬧?”
蕭琮噗嗤一笑,坦言道:“是啊,我的冷閣主。”
想起這幾日的擔驚受怕,她心底不無氣悶,但抬眼見了男人略帶懊惱的神情,心中便只剩憐惜,哪還舍得責怪?
蕭琮無奈嘆口氣,道:“……可是擔心更多。”
冷寂云聞言一怔,便被蕭琮按著后腦壓進懷里。半晌,冷寂云默然伸臂,環住了蕭琮的腰,側臉貼靠在她胸前。
良久,男人澀然道:“其實你做的飯菜很好,住的地方也很美,我很喜歡。但我總是……”他臉上浮起歉然,抿了抿嘴唇方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樣辛苦。”
蕭琮低笑著拍拍他后背,并沒說什么,只低頭逮住了男人形狀好看的嘴唇,輾轉深吻,教他沒時間再去自責。
一個月后,冷寂云臨盆。
即使做足了準備,等在外間的蕭琮仍舊捏了把汗,坐立不安。
生產持續到次日晌午,過程順利,沒有柳行那般的驚心動魄,但期間傳出門外的陣陣痛呼,卻令蕭琮心疼不已。
直到房門打開,產公眉開眼笑地抱著嬰孩出來,放在蕭琮懷里,她緊擰的眉頭才舒展開。懷中孩兒軟得不像話,蕭琮用力些怕抱疼了,放松些又怕摔了,怔然僵硬著雙臂,托住襁褓里的小東西。
“恭喜蕭大俠,兒女雙全真是好福氣!”
“什么?”蕭琮被人說得發懵,結巴道,“你是說……你是說寂云生的是……”
“是對龍鳳胎呀。”產公笑瞇瞇地,朝屋里一指,“還有一個在他爹爹身邊呢。”
喜從天降,蕭琮呆立半晌,才自言自語地道了句“太好了”,抱著孩子邁步進房。
冷寂云躺在新換的干凈棉被里,神情疲憊,臉色也十分蒼白。他卻不舍得睡,笑著伸出根手指,逗弄身旁小臉皺紅的嬰孩。
這情景極安謐,又極美,蕭琮不敢說話,連呼吸聲也放輕。
她走過去,蹲身在床邊,將懷里的孩子也放在冷寂云身側。
冷寂云摸著那孩子,壓低了聲音說:“這個早出來一會兒,是姐姐,旁邊的是弟弟。就按我們想好的名字,女孩叫蕭正禹,男孩叫蕭長軒,好嗎?”產前不知這一胎是男是女,特意取了兩個名字,沒想到竟都能用上。
“好。”蕭琮低著頭,替他掖好被角,又在被里握著他的手問,“剛才痛不痛?”
冷寂云“嗯”了一聲,嗓音微啞:“很痛。”說罷抬眼看著她,挑了挑眉故意道,“是誰讓我這么痛的?”
蕭琮苦笑道:“是我是我,累了夫郎大人。”
冷寂云哼道:“知道便好,往后別想再花言巧語地哄我給你生孩子。”
蕭琮忙道:“看你痛一次便叫我心疼死了,哪還敢有第二次?”她轉過頭,瞧著兩個熟睡的嬰兒,嘆道,“能得這一兒一女繞膝,我已心滿意足了。將來把他們撫養成人,你我也可享享清福。”
冷寂云忍笑道:“我看你是逍遙不了。要養活我們三個,蕭大俠你怎么也要再勞苦幾年。”
“甘之如飴。”
蕭琮看著這一大兩小,不由得嘴角上揚。
她搭著男人的肩膀,傾身吻他額頭,半弓的上身像支起一張篷,護著中間兩只小小的襁褓,為他們遮風擋雨,直至他們長大,自己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