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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血淋淋被扔到她的腳下,透過布鞋甚至能感受到濕意。
正等著被投喂的獅子看到自己的食物被扔到的另一個方向,不滿意的發出吼叫聲,一下子就將粟紅嚇得跪坐在了地上。
侍候在周圍的小太監們都面不改色,他們在獸園待的久了早已見多識廣,和從前相比這只是小場面。
“你運氣好,難得朕今日想親自審人。”鄢淮接過福善遞來的絲帕一根根擦拭著自己的手指,“朕可比東廠那群只會用刑的人溫和多了。”
東廠的人撿起了陛下扔過來的那塊肉將上面的血蹭在粟紅身上各處。
“陛陛下……奴婢……”粟紅被嚇得不敢動,忽然她驚恐的看向獸籠。
她想到了一個曾經聽過的傳聞,陛下會在人身上涂滿吸引猛獸的東西后將人扔到柵欄里。
“你好像已經猜到了朕要做什么,看來還不算太蠢。”鄢淮饒有興趣地說道:“能在里面待上兩刻朕便放了你怎么樣?”
粟紅跪在地上拼命地搖著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哆哆嗦嗦說道:“陛下想知道什么奴婢都說,什么都說。”
“那就說說吧,是誰讓你不著痕跡的將朕會帶著貴妃一起出宮的消息送到浣衣局的。”沒想到這么輕易就結束了,鄢淮感到有些無趣。
“是桂云殿的鄔凝!”粟紅再不敢抱著僥幸的心態去隱瞞了。
“桂云殿?”鄢淮疑惑地看向福善。
福善拱手回答:“陛下,是李修儀居住的宮殿。”每一個管事的大太監和大宮女都是一本皇宮百科全書。
連李修儀是誰都不記得的鄢淮又將事情交回了給東廠,“繼續查,沒那么簡單。”小貴妃的死并不會給一個無寵嬪妃帶來什么好處。
吩咐完后鄢淮蹙眉看著自己這一身的血污,決定先改道去崇明宮沐浴更衣后再回去,不然小貴妃肯定又要被嚇到了。
“哦對了。”走到門口時鄢淮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回頭對仍舊癱軟在地上的粟紅說道:“是牛肉。”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帶著福善離開了。
而粟紅在得知答案后卻并沒有感覺那份恐懼有消減,被東廠壓著離開獸園時她心中竟然在慶幸。
黎婉在收到陛下將會來崇明宮沐浴更衣的消息后便連忙命人準備了起來,她已經很久沒能近身伺候過陛下了。
第28章 握劍
崇明宮許久未用的浴房并沒有被封存起來, 而是每日仍然安排了宮人清洗打掃。
不止浴房,崇明宮的每一處都是如此,黎婉堅信她的陛下總有一天會回到這里的。
玉池引進溫泉, 白霧蒸騰彌漫了整間殿室, 浮在水面上雕刻著海浪紋路的木盤盛著陛下喜歡的茶水和糕點。
黎婉拿出了三件樣式各異的錦袍供陛下挑選,親自動手掛在木架上用龍涎香去薰染, 她才是最了解陛下喜好最能照顧好陛下的人。
“等等。”黎婉不悅的攔下了端果盤進來的小宮女,“重新去端一盤沒有香梨的。”陛下除了和大臣議事以外好不容易才來一次, 她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
被浸濕的衣袖滴了一路血痕, 他在前面走過后面立刻便有宮人去擦拭地面,鄢淮就這么一路走到了崇明宮。
黎婉守在門口一見到遠遠而來的人影便迎了上去, “恭迎陛下。”
其他宮人見到這樣的陛下都緊張了起來,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錯, 只有黎婉毫不畏懼反而露出淺淺笑意,這才是真正的陛下啊。
而鄢淮此時卻一心只想著盡快沐浴更衣回去, 可別耽誤了和小貴妃一起用晚膳。
進殿以后他便一步不停地徑直前往浴房,黎婉暗中做了個手勢指示旁邊侍候的宮人將地面的污跡盡快清理干凈, 而她自己則跟著進了浴房。
剛對著鏡子動手拆下頭上的發冠鄢淮便察覺到有人從身后靠近,水銀鏡中他的身后映出一個身著藕荷色宮裙的女子婷婷裊裊的身姿。
轉身便看見黎婉雙手展開似乎要環抱住他的模樣。
“陛下, 奴婢伺候您更衣。”黎婉想, 既然陛下能接受薄貴妃那么大概也能接受其他女人的觸碰了。
“你想死嗎?”手中玉冠被隨意的擲在上摔了個粉身碎骨,鄢淮露出不耐和嫌惡, “滾出去。”
“是,陛下。”愁緒和哀傷縈繞上黎婉的雙眸。
但一出浴房在其他宮人面前她就又變回了那個清婉端莊的黎婉姑姑,表情如常似乎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鄢淮這次沐浴極其細致,甚至涂了從前不愿意用的香膏,只為了遮住身上的血腥氣。
待他沐浴結束后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從甬道中行過回到了殿中, 東廠的人已經等在了這里,“陛下,屬下趕到時那個叫鄔凝的宮女已經自戕身亡了。”
鄢淮微微蹙眉說道:“人死了不要緊,從她身邊接觸過的人查起。”
“是,陛下。”
黎婉神情不改的站在一旁侍候著,好像對于陛下和東廠的人在說些什么并不感興趣。
只有在鄢淮容整結束將要離開時才流露出些許惋惜和不舍,但她掩飾的很好,在鄢淮沒發現時就已經隱藏了起來。
——
歲華宮里薄媗早已經起來了,頭發披在身后赤足踩在新的貂絨地毯上正和梨娘玩鬧著。
前些天她心血來潮畫了圖紙出來拿給小城子和桃影看,兩人就合力把這個逗貓棒做了出來。
木竿是小城子削的,繩子上吊著的布老鼠是桃影縫的。
薄媗站在那里晃著逗貓棒看著底下梨娘在撲來撲去,果然無論是多聰明的貓都逃不過逗貓棒,正笑的得意時就見鄢淮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么不穿鞋襪。”鄢淮看到小貴妃那雙玉白細嫩的足就這么直接踩在地上,走過去將人抱起放到榻上說道:“地磚生涼,就算殿內有地龍也不能赤足。”
“沒事的。”薄媗嗅覺敏感,剛貼近就聞到了龍涎香之下混雜著奇奇怪怪的香味。
“太醫說你體寒,還是要多注意。”鄢淮拿起小貴妃的玉足用絲帕細細的擦拭,手中柔嫩的肌膚比那塊生肉觸感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