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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歸來不負卿》
作者: 靈天
內容簡介:
他是南海的世子,在冬日的荒山之中撿到她,那日大雪紛飛,她蜷縮在他袖中,溫暖之中有淡淡的白蓮香。他將她帶在身邊教養(yǎng),她慢慢長大,成了一條五千年修行的小蛇仙。她喚他小白,他喚她青兒。她有斷續(xù)的前世記憶,夢中的人她以為是“心上人”,執(zhí)著去尋,他陪著她去尋。人世間集齊七塊“玲瓏鏡”碎片,歷經(jīng)七段曠世愛情故事,她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一直找尋的從來未曾離開,即便元神不在,只剩下神思,她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而他,就算隔了千世,就算容顏變化,過往不再,依然能在千千萬萬的人海之中,一眼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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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題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死者可以生,生可以死。
秦青這一病病的實在蹊蹺,只不過腦熱兩天,卻又不巧摔著了頭,只得纏上白紗靜養(yǎng)在床。
然而,這一年的雪來的尤其早,只覺得困頓襲了滿胸,秦青竟一覺睡進了深冬。
于是,做了一個長長久久的夢。
醒來的時候,春光正好,海棠花開。云兮正端坐床前,專注地望著秦青的眼睛。秦青甩了甩青色的尾巴,卻不想餓了一個冬季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云兮笑起來,象層層迭迭的云朵中乍然而下的陽光。
“是我不夠周全。”云兮開了口,“你之前受傷后,我未及把吃食給你送來,等我再來看你的時候,你居然已睡了兩天。”他轉過身去端出一盞銀盅,“不過,早知你會餓,便提早煮了粥來,現(xiàn)在溫度正好。”
云兮是南海龍王的長子,只因龍身通體銀白,秦青便順勢喚他一聲小白。云兮身為龍宮世子卻偏偏要與秦青這條僅五千年修行的青蛇整日混在一塊,而她又常要惹些是非出來,以至于云兮總被龍王禁足于東宮,不得自由。
論起淵源,云兮還曾是秦青的救命恩人,在她年歲尚淺,將將能化為人形時,被棄在了滿覆白雪的荒郊上,那日大雪紛飛,秦青被凍成了小小一團,所幸路遇云
兮,將她裹了去喂養(yǎng),這么一小枚冰疙瘩縮在云兮的懷中,鑲著金絲扣的白色束袖有著隱隱的白蓮香,那一刻秦青只覺寧靜溫暖,險些落下淚來。年歲稍長以后,云兮又請了太虛真人教授道法,因此他予秦青的恩情是十分不一般的。
論年紀云兮要長秦青三萬多歲,加上這段淵源,秦青本應尊稱他一聲祖爺爺或祖伯伯什么的,但云兮卻一直反對,只道他也為太虛真人的弟子,若真要喚也只得是師兄,偏要屈尊做秦青的同輩。然而處的時間長了,秦青是連半句師兄都未喊過,反倒覺得“小白”這個名字喊得煞是順口,便一直叫了下去。
如今秦青冬夢初醒便見到一盅熱騰騰的粥,當下沒有別的話,只做埋頭猛喝狀。當她舔掉頰邊最后一顆米粒又不小心打了個飽嗝后,方才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來。
“小白,我做了一個夢。”她用尾巴碰碰他,專注地看他。
云兮一楞:“你好像告訴過我你每天都做夢。”
“不對。”秦青搖搖頭,“這個夢感覺太真實了,如我親歷一般,在夢里我還見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如水墨一般的人,沒有預兆地撞見了,只一個背影,便旖旎地、婉轉地,又惆悵感傷地撕開了內心。
“莫非是你先前在人間歷劫的時候所遇見的人?倘若是的話倒不必在意了,那人如今定是已墮入輪回之中,又或者那本就是為了讓你歷劫所造出的幻像。”云兮誠懇地拍著秦青的小肩膀,“何況如今你已位列仙班,又何必為人間的人事糾結。
”
秦青一咬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樣:“喝過忘川之水仍然記得的,就定不是一般的記憶,估摸著…估摸著他是我那一世的心上人。”
“心上人?”云兮的眉挑了挑,“你懂什么是心上人么?”
“自然是懂!”秦青的小臉一揚,無比自信和篤定,“大師兄教過!何況…我也曾經(jīng)有那么一個半個心上人的。”
第2章 記憶
那還是秦青五百歲的時候,懂得變幻人形也不過一百來年,既青澀又裊娜的模樣被居于同一座荒山的灰鼠看見,驚為天人,巴巴地將每次偷來的花生都分一半給她,這樣過了一年,秦青自覺架子端的也夠了,又沒有碰見其他合適的郎君,便與這灰鼠出雙入對了。說起來,蛇鼠一窩終歸不是個好的歸宿,秦青卻將別人異樣的眼光看作是對愛情的考驗,反倒更加堅定地跟了這只灰鼠。
那個時候,她認為,這便是她的心上人了,可以一世戀著的。
哪里知道兩人戀了小半年便入了冬,一日秦青窩在洞里打盹,沒留神便直接冬眠了過去,恰巧灰鼠拔了一把草過來看望,見無論如何也喚不醒她,便驚恐地認定秦青一定是無疾而終了,于是在悲苦地哭了兩日后,便刨了個坑將她埋了。
也偏巧那坑埋的淺,秦青在憋悶了兩天后竟然憋的有點醒轉,眼一睜就慌了神,好不容易勉力鉆出了地面,就迎來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雪片夾著冷雨落在身上砸的生疼,她有些疑惑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傷,還來不及梳理這些情況便又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云兮的袖彎,暖暖的,毫不疏離。
來年的開春,秦青悄悄地回了舊居一趟,想要求個真相,聽一聽灰鼠的解釋。來的路上已想過,無論他說什么,只要在理,便原諒之,從此庭院無聲,歲月靜好,一切只當一場誤會。
這樣想著便走到了土坡的拐角處,不遠處有一隊迎親的隊伍走近,吹吹打打好
不熱鬧。新郎新娘各騎一匹馬披紅掛綠,面露喜色。秦青仔細一瞧原來俱是熟人,新娘是隔壁村的竹葉青妹妹,新郎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灰鼠。兩人打照面的當口都認出了彼此,灰鼠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過,腳步卻未停留。秦青楞了半晌,又呆立了半晌方才順手揪了一根柳枝往回走去。
彼時云兮正躺在庭院中有一搭沒一搭地看本閑書,見秦青失魂的樣子也是一楞,喊了幾聲秦青也沒反應,只得撿了朵海棠彈至她眉間:“怎么了?象是被人揍了?"
秦青適才抬起頭來:“沒,我很好…
“哦。”云兮皺了皺眉,“既然很好,就把院子里飛的到處的柳葉掃一掃吧。”
秦青竟然沒半句反對,拿起把掃帚便掃了起來,掃著掃著想想似乎有些委屈,風一揚,聚攏的柳葉又四散了開去,這委屈便也擴大了開來,擴大的不可收拾,終于順手扯過云兮的肩頭“哇”地哭了起來,眼淚沾濕了他的大半前襟。
門廊正經(jīng)過大師兄,見此情景,也是一楞,隨即慨嘆:“唉!乘虛而入,人心不古啊!”
這便是秦青的第一個心上人。
自此,秦青對“心上人”總是懷著一種遙不可及卻又想及一及的心態(tài),于是抬頭望住云兮:“我想過了,與其整日糾結這個記憶,不如去人間尋他。”
云兮為她添粥的手頓在半空,許久沒放下來:“可是青妹,如今你入了仙籍,
豈可再隨意去到人間?”
“我悄悄地去。”秦青一臉訕笑,“這人間幾十年,仙界也不過幾十天,小白你替我瞞著,不會被發(fā)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