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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南風安慰道:“這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不過是個姑娘家女扮男裝在樓里鬧了個事兒,也未必就懷疑到咱們頭上。”但這事兒有板有眼地傳到皇帝耳中居然比傳到宮中大小各處還要早上了好幾個時辰。
據說發生那件事的當晚,赫連皇后面色焦急,行色匆匆地趕到皇帝書房外跪著,聲淚俱下地自責自己治理后宮不利,鬧出這樣的丑事,請皇帝責罰云云。又據說皇帝初聞此事時臉色鐵青,緩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先是好言相勸皇后,希望皇后不要過于自責,又道是好好斟酌,狠狠責罰一下這個不懂規矩的昭儀。
一眾妃嬪懷著各樣心思夜不能寐地等著這個責罰的旨意。覺得出了這樣大的事,就算沒賜三尺白綾,至少也要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永無出頭之日。
旨意終于在次日上午到了凝云閣。旨意大致言右昭儀溯月不守宮規,擅自出宮且行為不端,禁足三日,罰俸三月。
這個旨意讓大家都傻了眼。溯月心滿意足地在宮里睡了三天大覺,皇帝雖然沒
有去看她,卻也未踏足其他妃嬪處。溯月休整了三日后便去了外面溜達,誰知一溜達就溜達到了承天殿,還和皇帝在那里打了一架。
南風與秦青說完這段往事時,夜已經極深。南風挑了挑燈燭復又坐下,深深嘆了口氣,言語中盡是急切:“神醫!”秦青被她喚得渾身抖了抖,忙端正了坐姿,擺出副與“神醫”相稱的形容來。
“神醫!”南風湊近握著秦青的手,“你看我家公主這心病可還有的治?”
秦青有些為難,自己長這么大,能算上桃花的統共也就一朵半,一朵便是當年被灰鼠活埋,醒來后又見到他娶了別人的事。另外半朵追溯起來還要更早些,那時的秦青還在學堂里上學,學業雖不算出類拔萃,但在詩文一項上卻還是很不錯的,同樣不錯的是她的學長。學長長得面如冠玉,玉樹臨風,加之有才性格又好,幾乎全學堂的姑娘家家都對他傾慕地很。然而,卻從不見這位學長明戀暗戀過哪位姑娘,談的來的姑娘也就是同擅詩文的秦青了。那個時候,每每學長和秦青走到一塊兒,都能引來別人的欽羨,言是天造地設一對壁人。秦青對這位學長自然也有些傾慕,在旁人的鼓動之下,決定既然學長不說話,自己就主動來一個感天動地的表白好了,反正從沒有什么規矩說是姑娘家不能主動的。
說是這么說,但真的要做秦青還有點沒勇氣。于是她特地挑了個有著淡淡月光和和暖小風的夜晚,溫了一大壺酒去找學長切磋詩文,打算在切磋的過程中趁著酒勁把這個白給表了。
然,往常喝上小半壺就能暈乎的秦青,那夜自個兒喝完了一壺還清醒得很,以至于在切磋完仍然沒有勇氣提起半個愛慕學長的字。她有點喪氣地回到住處,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終寫了首朦朧的小詩塞學長門縫里了。
學長回信回的很快,且很直白,信里只說了一句話:吾感念汝情,然吾素愛男子,若有來生,定不負汝。
秦青拿著這封信楞了許久,覺得這個情傷的有點特別,這次情傷之后,秦青便不怎么再碰詩文,以至于到了現在幾乎給荒廢掉了。
這就是秦青記憶中全部的感情經歷了,如今要去解別人的心結情結,著實有些無從下手。心里忐忑但面上一定要做得淡定深沉,她略一沉吟道:“娘娘的心結可是那畫中之人?”
南風眼睛一亮,一拳砸向另一只手的掌心:“大夫你果真是神醫啊!”
秦青心尖尖顫了顫,又道:“可是娘娘卻違心地嫁了別人,這個人還是想要侵占北涼之人,況且嫁了他后再也難以出宮難以回家更難以見到心上人了是嗎?”
南風湊進一點,一拳又砸向手心:“神醫一針見血啊!”末了又有些神傷,“神醫你看娘娘過的這么苦,這心結可還能解呢?”
秦青想了想,心道這正是個留下來的機會,便順勢提出了自己和云兮能夠在這段時間陪在溯月身邊出入。南風自然一口答應,二人均心滿意足地各自歸房休憩。
第22章 白澤
宮外這一日,白澤與秦青去了宮里,白澤去辦案,只留下錦繡一人百無聊賴,好容易等到黃昏白澤回來,錦繡眼睛一亮,顛吧顛吧上前道:“肚子餓死了,你速帶我出去吃飯。”
白澤勾著脖子往屋內看了一眼,折扇往手里一敲:“哎呀,你一個女人家家,在家里閑成這樣也不做飯。”
“做飯?”錦繡一臉詫異,理直氣壯地說:“我從來不做飯。”
白澤嘆了口氣:“你這樣,哪個哥哥敢娶啊?”聲音不大,不過錦繡聽得清楚,臉不由漲的通紅,嘴上卻不依不饒:“在我們那里,象我這樣的都不需要做飯,想娶我的照樣排了一溜排。只有…只有象秦青那樣的女子,才需要用做飯去討好男人,不過她也只會煲個湯而已…”
“你們那里?你們那里是哪里?象你這樣的又是怎樣的?”白澤湊近她,好奇地問道。
錦繡自知失言,面上又是一紅:“干嘛告訴你?走了!”一扭身先出了院門。
白澤與錦繡剛找到一家食府,臺階將將踏上一級,卻見有個人急急走來朝百澤客氣一揖。
“白大人——”來人剛一張口,白澤的面色便不大好。來人倒是恭謹地很,上前兩步又是一揖:“午間請白大人晚上過太師府一敘,白大人言身體不適,不過小人看白大人如今身體已然基本康健,既然白大人尚未用晚膳,可否隨小人到太師府上與大伙兒聚一聚?”言畢朝一旁的錦繡看了一眼,又恭敬道:“大人的家眷也一起去吧。”
當今的劉太師與李重賢太傅一向不合眼緣,且擅結黨,拉攏人心,因此白澤對他自然敬而遠之。加之白澤不喜應酬,因此這樣意欲明顯的應酬就更是不喜了。然而此時,太師府親自跟來請人,且自己站在食府門口被逮個正著,白澤有些無奈,正斟酌間,身邊的錦繡開口了:
“什么?家眷?!”錦繡跳了一丈遠,“本姑娘看著象他的家眷么?”
來人被唬的一愣,眼色自然了得:“原是小人眼拙,那更要給姑娘賠罪了,不如姑娘到府上吃上一杯小酒,當是原諒小人的冒失了。”
錦繡鼻子哼了一哼:“你家的酒好么?有我家的酒好
么?”
來人心里輕笑,臉上卻不失恭敬:“一看姑娘便是世家出身,府上的酒釀的或許不如姑娘府上,入口卻也還算醇厚,姑娘…啊,還有白大人不如賞光一聚?”
“嗯,聚就聚,有何不可?”錦繡拍拍餓癟的肚子,一把拉過白澤,“又不用花錢,不吃白不吃!”
白澤一個不留神,就晚節不保地被錦繡給拉到了太師府,入了門方才看見原來各路英才已濟濟一堂,有些是新晉想要找棵大樹靠著的,有些是太師想要籠絡的,白澤有些不耐,與錦繡尋了個角落坐下,心想隨便坐一坐找個空子就溜了。突然發現一向聒噪的錦繡此刻卻沒了聲音,便回頭一瞧,卻發現她早已坐在一旁的桌前吃了一盤肘子并半碟杏仁糕。白澤覺得很有趣,撐著腦袋看她,突然覺得這姑娘十分的可愛。
偶有些新老官員過來打個招呼敬個酒,錦繡每每端起杯來都被白澤擋住,一一地給代喝了,為此錦繡很不憤。
“為什么不讓我喝酒?”錦繡蹙眉瞪著白澤,桌下還不忘踢他一腳。
“因為不如你家的酒好喝。”白澤笑瞇瞇地低頭看她
。
“你又沒有去過我家!”
“以后你帶我去不就成了?”白澤依然笑瞇瞇地望著她,眼神專注。
錦繡一愣,不知為何臉上便飛上一片紅暈,嘟囔了一句便坐下不再理他。
宴席過了一半,白澤見場面已喝的有些混亂,便打算悄悄地開溜。他湊近錦繡,一只大手自然地攤在錦繡面前:“吃飽了么?吃飽了跟我走。”
錦繡“唔”了一聲,有些留戀地瞅了瞅臺上的舞蹈,又塞了個果子在嘴里方才伸手攥住白澤,悄悄兒跟著從回廊一側往外溜。
回廊盡頭,二人被攔了下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太師。劉太師瞥了一眼二人攥著的手,笑地意味深長:“二位真是伉儷情深啊!”錦繡聞言一楞,低頭瞅見自己忒自然地被白澤拉住的手,面上霎時騰起一朵紅云,迅即將手抽了開去。
白澤一拱手,白色長衫被輕風卷起一角,灑脫得緊。太師捋了捋胡子:“白大人氣宇不凡,才情逼人,本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