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拓跋燾感到胸口疼痛起來,象被硬生生地扯開,撕碎。他抽了一口氣,聽見外邊喧鬧起來。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是南風。
南風三兩步沖到拓跋燾面前,將手一攤:“把我家公主的耳環還來!”臉上猶有未干的淚。
拓跋燾不自覺地將耳環往胸前收了收,眼神空洞。
南風見拓跋燾沒有交出的意思,十分憤懣:“就算沒有半點情意,總要念一念救命的恩,你們相識了多少年,公主就牽掛了你多少年,可如今,如今你卻生生逼死了她!你如何有資格保留她的東西?”
拓跋燾沒有動,眼中有痛苦閃過,慢慢地燒成灰。
一聲驚雷掠過,隨后外邊便有人喊著救火,火勢起在凝云閣。
一直沉在榻上的拓跋燾突然躍起,穿著一身中衣沖出殿門,沖進雨中,沖向凝云閣的方向。
凝云閣的一角被雷劈開,有天火正肆無忌憚地舔舐殿中的一切,拓跋燾沒有減緩腳步,仿若未見似地直向殿中沖去。一旁的近侍見狀急忙抱住了他:“陛下,娘娘的尸身已被安置在妥善之處,不在殿中??!”
拓跋燾掙扎了幾下:“殿中有她的東西,朕要去取?!?
侍衛眼見著就要攔不住,卻不料守在一旁的秦青走到身后來了個手刀,直接將拓跋燾放倒在地,不待云兮伸手去攔,秦青又一個閃身進了殿中?;鹬腥∥镞@種事對于仙
人來說本不是難事,然而此時火勢過猛,不用仙法著實有些狼狽,秦青咳了半晌,不得已捏了個避火訣才將溯月收藏的錦盒取了出來。
取出的錦盒并沒有到拓跋燾的手上,秦青剛出殿門錦盒便被南風拿走,象個寶貝似地抱在懷中,怎么都不撒手。彼時,她還蹲在暈厥的拓跋燾身邊試圖將他的手掌掰開取回那對耳環,無奈拓跋燾捏地十分緊,再加上被幾個侍衛見著,將南風給生拉硬拽了走。
拓跋燾醒來的時候,云兮和秦青隱了身在一旁站著,幾個侍衛手中制住的實際是仿著秦青樣子做出來的人偶,拓跋燾摸了摸還生疼的脖子,擺擺手示意侍衛將假秦青給放了。拓跋燾抬起眼,目光落在南風手里懷抱著的錦盒開了口:“能讓朕看看么?”
南風往懷里緊了緊錦盒,又想了片刻,終還是遞了出去:“看一下可以,不過狼骨耳環要還我。”
拓跋燾顫抖著雙手將每幅畫展開,撫平,一寸一寸,像是完成告別的儀式。這個儀式持續了一整夜,這一夜,窗欞外的月光正好。
后來,聽說拓跋燾親自去扶了棺,溯月沒有實施土葬
,骨灰交由南風送回北涼。秦青拉著云兮一直送到城外。
“不管怎樣,我想公主還是愿意回歸故土的?!蹦巷L抹了把眼淚,“在這里她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秦青不知如何勸慰,只是遞了塊帕子過去,見她哭的厲害,又扯了云兮的帕子遞過去。南風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后,方和二人揮手告別,秦青望著她的背影,心嘆這人間的生離與死別,不由也悲切起來。
云兮握了握她的手,很溫暖,她回轉頭看云兮的側臉,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云兮離開了自己,會不會很難過。
云兮努了努嘴:“看我干什么?你看南風手中的錦盒?!鼻厍嗷剡^神來,也望了過去,驚見南風手中的錦盒中隱隱射出兩道光來,二人對視了一下,心內已明白了什么。
南風面對兩位摯友的請求,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交出了那對狼骨耳環:“也罷,一切都由這對耳環引起,一切也應由它們結束?!蹦巷L走遠后,一堆狼骨耳環放出異彩,轉眼便成了兩片玲瓏鏡的碎片。
“這是命定么?”秦青怔怔地望著掌心的碎片,“這一場過往是注定了的?”
“你信命嗎?”云兮的眼神落在秦青身上,“我不信。”
秦青揚起臉,正對上云兮那張臉,不知為何,一向云淡風輕的臉今日仿佛多了些溫柔之色,如當初他救她時那樣。
遠處飛來了信使青鳥,卻不同之前的那個。來人一襲白色輕衣,裙角有零星藍綠羽毛點綴,煞是飄逸出塵,她悠悠然落在二人面前,朝云兮施了一個禮:“世子辛苦,詔蘭來取玲瓏鏡的碎片了?!闭f完莞爾一笑,竟是十分動人。
秦青咳了一聲,示意自己不是個透明人。叫做詔蘭的信使這才轉了眼神,對秦青一頜首,“這位便是世子的師妹?叫做秦…”
“秦青?!鼻厍噙f上了兩枚碎片,“信使辛苦,我們還好。”
詔蘭臉上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秦青姑娘好福氣,有世子幫襯著,自然是還好?!痹捠菍χ厍嗾f的,眼神卻半分也沒從云兮的臉上移開。
云兮性子一向冷淡,聽了此話后只整了整衣袖,并無
半點反應。詔蘭的面色一僵,不過片刻便又恢復了和睦春風般的笑容:“世子不記得我了?”
云兮聞言這才抬起臉來,淡淡答上一句:“不記得了。”
詔蘭剛緩過來的面色又僵了一瞬,只是儀態依舊端莊,無處不體現著好的教養:“世子可曾記得萬年前,你剛從凡世回來的時候暈倒在了忘川河邊,那次我正巧去鬼界替王母送信,便喂了你一顆回神丹,當時還曾想將你帶離那里養傷。”
云兮回憶了一會兒,有些恍然:“哦,原來是你?!痹瀑獾拿嫔幸凰驳幕嘏笆肿隽藗€禮,“多謝姑娘,此恩云某定當報答?!?
詔蘭的臉頰飛過兩朵紅云:“世子客氣了,詔蘭不敢求世子報答,詔蘭只望…只望有朝一日若有事相求,世子不要不理詔蘭就好?!?
云兮點頭:“好。”
秦青見他二人敘舊敘的十分好,早早便避到稍遠的地方,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又望望地地打發時間,偶爾轉頭看見云兮和詔蘭的樣子,一個一襲藍衣,一個一襲白衣
,她突然覺得這真是一對璧人。秦青有一剎那的恍惚,心里有個地方被牽扯了下。
而彼時的她,并不知道那是為什么。
第27章 南海
月涼如水,秦青輾轉反側如何都無法入睡,索性從白澤的廚房里順了一壺酒躍上了房頂。這廣寒宮秦青也去過一次,除了總是冷著臉的嫦娥,就見著一只無時無刻不在搗藥的兔子,她覺得冷清的很,無趣的很。秦青如今躺在房頂端詳了月亮半天,怎樣也想不出為何拓跋燾和溯月能從那里看出如此多的愁思來。想不明白的時候,秦青便就著酒壺灌一口,不知不覺已喝了半壺下肚。
“你在這里干嘛?”云兮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他皺了皺眉,“喝酒了?”
秦青回頭望了一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在對月抒懷?!?
云兮笑起來,白色的長衫一甩,在秦青身邊的地方坐了下來。一直以來,秦青都覺得云兮的笑很好看,也許是因為他不常笑的緣故,這樣的笑容便仿佛能將冰雪在瞬間消融一般。
云兮很自然地從秦青手中拿過酒壺喝了一口,望著月亮道:“其實,不同心情的人看月亮有不同的感受,與心
情有關,與月亮無關?!鼻厍嗨贫嵌瀑獾哪槅柕溃骸靶“祝悻F在看出什么感受了?”說著話順手又把酒壺搶回灌了自己一大口。
云兮沉默了一會兒,半晌答非所問道:“青兒,再過幾天,我要定親了?!?
秦青握著酒壺的手停了下來:“定親,和錦繡公主么?你們不是已經定過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