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隔天一早醒來,陽光溫煦,凌曉燭不想離開被窩,鬧鐘沒響就代表時間還很充裕,今天難得不會遲到,但他還不想下床,客廳正睡著一個人。岳天陽昨晚被冷焰丟下后就躺在沙發一動也不動的睡著了,凌曉燭也不敢擅自移動他,他怕岳天陽如冷焰所言,沒睡好就發怒放火,于是找了件薄被蓋在他身上,洗完澡就回房間休息。他不曉得岳天陽起床了沒,萬一出房間就看到醒著的岳天陽那情景會非常尷尬,要是在睡覺,那到底該叫醒他或繼續讓他睡?
哪個他都不想面對!
良久,鬧鐘終于響了,凌曉燭關掉后準備下床去梳洗時,離客廳不遠的大門發出聲音,從關門聲的順序可以聽出是有人進來了,他嚇一跳,岳天陽還在客廳,要開門應該也是出去才對。凌曉燭靜悄悄的走到房間門口,望外一探究竟,第一眼就看到浮雨高中的制服,視線再向上移,一頭黑發,原來是岳天陽。
凌曉燭警戒的走出房間,岳天陽聽見腳步聲,轉身充滿朝氣打招呼:「早安。」
「早,你剛才出門?」
「嗯。」
「怎么有鑰匙啊?」
「呃、呃……其實我是不需要鑰匙的。」
這傢伙好危險──!
凌曉燭故作鎮定:「這樣喔。」
岳天陽亮出手上的東西道:「我很早就起床了,就回家洗完澡、換衣服后,來的路上去買早餐。」
「咦?」既然都回家了那別來啊!
「等一下一起去學校吧,喔對了,先做好心理準備喔。」岳天陽指指眼睛。
凌曉燭呆滯一秒才理解,昨天他讓岳天陽在他手上刻下痛得要命印記,為的就是這個,「你……你剛剛一路走來,狀況如何?」
岳天陽偏頭思考,「還可以,沒有太恐怖的,倒是有個夢魔長得不錯,剛才跟他聊了一下。」
「……好,我先去刷牙。」凌曉燭實在很想提醒他對著空氣講話會被當成不正常的人。
凌曉燭走進浴室,拿起牙刷。心想,岳天陽真的是一個好人吧,特地回來說不定是怕他還沒走到學校就嚇到滾回家……不然就是起太早太間了。更重要的是,待會兒出門一定要鎮定,如果在那邊驚訝來驚訝去,最后會被當成怪人的只有他。
凌曉燭緊緊抱著書包,低頭不敢張望,走在旁邊的岳天陽憋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天色明亮,早上的街道冷清、空氣清新,微涼的風徐徐吹拂,車輛、人數都不多,因此妖魔或孤魂野鬼顯而易見,路人經過,偶爾能看見有半透明的東西附在其背部或是重疊。最令人不自在的,是走在路上就感覺到有數道視線猛盯著自己,然而他們不敢靠近,就眼巴巴的看著兩人遠去,有些膽子大的就一路跟隨,惹得凌曉燭頭皮發麻。
「我、我、我……」凌曉燭有口難言,岳天陽幾乎要捏著自己的大腿才能防止笑出來。
「你還好吧,后悔了?」
凌曉燭甩甩頭,「我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喔,是嗎?」岳天陽回頭一看,跟在后面的妖魔鬼怪快要整齊的列成一排,宛如小小的游行隊伍,「你變得越來越受歡迎耶。」
「這是誰害的?」天炎劍不就是某人弄丟的嗎?
凌曉燭鼓起勇氣抬頭,迎面而來一個小小的半透明少女浮在空中,來不及閃開,他雙眼緊閉穿過去,什么事都沒有發生。深深呼吸,他用力揉揉雙眼,就當作在看高級音效環繞的超逼真立體恐怖電影就可以了。
終于走到學校附近,離校十五分鐘的路程像走了一個小時,不時有東西靠近欲觸碰凌曉燭,雖然他感覺不到,但過近的距離已經將他推向生死邊緣無數次,心靈乾涸一般疲憊不已。
不遠處,一身乾凈整潔的制服、銀白秀發如絲,冷焰輕倚圍墻等待,貌似要迎接岳天陽,不少經過的女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早安。」見岳天陽和凌曉燭一個面帶笑容、一個面露倦色走來,冷焰微微點頭。
「早。」兩人異口同聲。
三人一同走往校門,冷焰很自然的要幫岳天陽拿書包卻被回絕,他即時閉上嘴,吃驚的聲音差點脫口而出,看似不露聲色,心底激起滔天巨浪。
以懶惰為業的主上在想什么!都已經提了兩袋早餐居然還能背書包!簡直是天下之奇蹟,若告訴妖后和魔君這個八卦,說不定可以讓他們笑個一時辰。
護送岳天陽到二班,見凌曉燭本來就差的臉色更憔悴,冷焰忍不住問:「凌曉燭你還好吧?」
一進校門,凌曉燭身后的小嘍囉隊伍因畏懼結界就解散了,他緊繃的精神才得到緩解,「嗯,我沒問題,先進去了。」隨后踩著緩慢的步伐走進教室。
「凌曉燭你今天竟然沒遲到!」顧郁大喊,在教室里的人一同鼓掌,凌曉燭見狀整個人傻愣在原地。
聽到教室里的鼓掌聲,岳天陽探頭一看,是奇景!
冷焰將岳天陽的腦袋轉回來,并再三叮嚀許多事,「主上,記得不要太引人注目,不可以把事情都說出來。」
「昨晚我聽凌曉燭說,您之前竟然把所作所為都全盤托出,只差暴露真實身分,您是吃飽間著嗎?」
岳天陽掏掏耳朵,「我比較喜歡分享嘛,反正也聽不懂。」
「這不是聽不聽得懂的問題。」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你快回你教室。」岳天陽擺擺手示意他快點離開,冷焰才憤憤離去,不時回頭投以利刃般的眼神。
凌曉燭羞憤的坐下,顧郁則坐在他前方正面朝向椅背竊竊私語:「快說,你們到底講什么?」
「其實是我們誤會了啦,就是,天陽他沒有很入迷,只是喜歡……」
「分享。」岳天陽正好走來幫忙接話。
凌曉燭猛點頭,把問題推給始作俑者,「剩下的你自己問他。」
「我們在討論漫畫,顧郁你沒看你不知道啦,哈哈。」岳天陽笑道,「就是里面有一個很會玩火的角色太厲害了,大家都很崇拜,喔,長得還很帥。」
凌曉燭差點被口水嗆到,沒想到岳天陽還真會找機會捧自己,太不要臉了。
「真的?」
「嗯嗯。」岳天陽坦然接受顧郁狐疑的目光,手臂忽然被凌曉燭抓住,他轉頭一看,左邊窗戶貼著一個滿臉血漬的人臉,「呃,你可不可以走開啊。」
「哈?」顧郁以為自己聽錯,剛剛岳天陽叫他走開?
「喔,不、不,不是說你。」岳天陽擺擺手,正好看到前門走進一個打扮花俏的女生,「啊程茉茉到教室了,快去找她。」
顧郁還沒回頭,就聽見程茉茉大喊:「我買好早餐了,你這個懶人!」
「知道了,你好吵。」不想再聽見程茉茉的絕世吼功,顧郁來不及問清楚,起身離開。
解決顧郁,岳天陽轉頭小聲說:「這位先生,我知道你在這邊很久了,可是你嚇到我的同學囉。」
人臉發出悅耳的男中音,緩緩道:「抱歉,我只想近距離看看鬼王,沒有惡意。」
聽到沒有惡意,好像沒這么可怕了,凌曉燭偷偷看向他,想像是張普通的臉上面沾滿番茄醬,「那你覺得如何?」
「嗯,看了一星期還不膩,是挺帥的,但沒有我帥。」
「……」聞言,岳天陽馬上轉頭。
凌曉燭噗哧一笑,又問:「你一直待在這兒?我剛剛沒看見你啊。」
「我剛睡醒,其實本來住在隔壁班的。」
「那你怎么跑來我們班?」凌曉燭打開岳天陽替他買的早餐,「啊,抱歉我不能看著你說話,別人會以為我對窗外自言自語。」
沒想到人臉很好聊,凌曉燭倍感親切,自然而然的開始談話,比起昨天的女妖真是善良太多,只要不想起前一星期都有一張人臉貼在左方就沒事了。
「沒關係。」人臉咳嗽幾聲又開口:「因為那邊最近跑來了個胖女人,很兇,我不想惹她。」
「董孝誠背后那個?」
「對。」
連人臉都這樣講,不知道董孝誠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凌曉燭轉身搖搖趴下來的岳天陽,「欸,那個女人很恐怖嗎?」
岳天陽沒抬頭,悶著聲音答道:「算是吧,但誰比我恐怖,哼。」
哼什么哼,是在鬧彆扭?
凌曉燭咬一口吐司,又轉頭對人臉道:「我該稱呼你什么?我叫凌曉燭。」
「我沒有名字,你隨意吧。」
「魔鏡。」岳天陽忽然道,「還是沾滿番茄醬的魔鏡。」
人臉面露嫌棄之色,正要拒絕,沒想到凌曉燭滿口塞著吐司,含糊驚呼:「你真是天才,我剛剛也有想到。」
因為人臉剛好附在窗戶上,有著一點點透明感,像是會說話的魔鏡。
聽到凌曉燭附和,人臉不好意思拒絕,只說:「我先聲明我臉上的是血,沒有手擦,只好留在上面。」
「我幫你擦,擦得掉嗎?」
被橫刀奪愛的感覺油然而生,岳天陽皺眉道:「你怎么突然不害怕了?」
凌曉燭聳肩:「魔鏡先生這么和藹可親。」幸好他的坐位在最后一排,上學時間沒什么人,才敢和魔鏡說話。他抽出一張衛生紙,假裝要擦玻璃,實際對著人臉上的血抹了抹,但血量太多,一張根本不夠,「喔,好像有用。」
「曉燭,照理來講應該是沒用的,不如說,今天你怎么突然看得見我?」魔鏡忍住想打噴嚏的衝動。
「天陽幫我的啊。」
「你跟鬼王關係真好。」
凌曉燭渾身起雞皮疙瘩,他不知道算不算好,至少是從昨天開始比較了解岳天陽,「那是你的錯覺。」
「咦?我們關係不好嗎?」岳天陽愁眉苦臉,還以為凌曉燭可以感受到他的真情真意。
「呃,再說吧。」凌曉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將染血的衛生紙迅速藏起來,打算全擦完再包一包丟圾圾桶,「魔鏡先生可不可以說說董孝誠的事?」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待一個星期就待不下去,知道的不多。」
「沒關係。」話說這個出血量好像是擦不完……「呃,擦不乾凈耶。」
魔鏡道:「那就這樣吧,我也習慣了,謝謝你。」
凌曉燭起身把一大坨衛生紙丟掉。早自習時,魔鏡便說出兩星期前他所觀察到的胖女妖。
一開始,原本就住在學校里妖魔鬼怪都還看不出來那個沒臉的胖女妖是什么物種,只知道是屬于妖界的妖怪,聽說董孝誠高一時就在了,推測還沒進浮雨高中就已經附在他身上。今年,她才開始攻擊比她還要弱小的妖魔,從背后伸出紫黑相間的巨型蜘蛛腳,臉部浮出四眼與口器,當時大家才傳出她是蜘蛛精,有肥胖的體態似乎是因為囤積很多能量。董孝誠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不時會使用蜘蛛的技能捕食獵物。
浮雨高中開學后,董孝誠正來到魔鏡所待的二年三班,他終于看見傳言中的胖女妖,若不是附于物體,他可能早跟其他獨立的魂魄一樣被吃掉。
「大家估計那隻胖蜘蛛應該會在巢的全盛時期完全蛻變,變成很可怕的東西。」魔鏡揚首,「一個月后,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去靠近他。」
凌曉燭輕聲問:「那董孝誠會死嗎?」
「遲早會吧,如果不把胖蜘蛛趕走。」
凌曉燭沉默不語,明明只要把蜘蛛趕走,董孝誠就能活下來,好像都沒有人愿意出手。他鬼鬼祟祟一瞄,岳天陽正看著課本苦惱,他的確非常想拜託岳天陽,不過冷焰已經說清楚了,不能插手,要求別人違反規定也很不道德,他又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董孝誠繼續萎靡下去。
凌曉燭決定先換個話題:「魔鏡先生,你有感覺到我體內的力量嗎?」
「當然。可我只是一縷魂魄,無欲無求,這股力量對我來說,只是個能安定心神的溫暖力量。」魔鏡閉上血漿滿溢的眼睛,「心存歹念的人就會視為加速修練的工具。」
「很溫暖?」
「是的,雖然他們說是鬼王部下的力量,我卻覺得這股力量應屬于鬼王,大概是我離得近。」
魔鏡先生居然猜對了,不過不能告訴他。凌曉燭想了想,不如來問問關于岳天陽的事,從冷焰那邊聽來的都是客觀事實,問些對鬼王的評價可以當成無聊早自習的消遣,為了不讓岳天陽發現,他特別以氣音問,「你聽說的天陽君是怎么樣的人?」
「我聽說天陽君大人平時是個瀟灑脫俗之人、戰斗時威風凜凜、勢如破竹,對于各界人民都相當博愛,性情高尚、以品茶為嗜好,偶爾于樹蔭下開卷小憩,是允文允武的王者。」
聞言,凌曉燭懷疑魔鏡是不是說錯人,他從來沒見過什么瀟灑、脫俗,也沒感覺到高尚,是幻覺嗎?
他忍不住又偷瞄一眼岳天陽,竟發現對方正一臉得意的看著自己,根本完全被聽到了!
下課后,就見岳天陽哼哼笑著轉過身,志得意滿道:「真不愧是魔鏡啊,句句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