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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鳶猛地回頭,正看見一支箭穿雨而來。
但有一個人比箭更快,從天而降般,在明暗交替時的瞬間劫走了她。
等下一道閃電再次照亮曠野時,他已經帶著她躍出數丈開外。光映出他的臉,水順著他額角的碎發流下,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著。彼時如星般明亮的眸眼此刻蒙上了濃濃陰翳。他咬牙切齒的說,“你這偷香賊?!?
“你不該來!”梁鳶的頭很痛,冰涼的雨打在身上,身體卻滾燙的像被架在火上燒,“你不知道,那是……?!?
“我知道。”
“……”
霍星流身手極好,帶著一個人步子也沒有半分滯凝,眨眼間就回道了官道,那邊正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他把她塞進車廂,自己也跟著進去,馬車便疾馳起來。
梁鳶的腦子燒成了一鍋漿糊,她沒有分辨的力氣,在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他右臂上有一道驚心的血痕,“你……受傷了?”
他說無所謂,“須卓是我與顧野的授業恩師,他的箭術早已登峰造極,僅僅是這點小擦傷,已經算是萬幸了。”
“那他一定認得出你?!绷壶S臉色慘白,帶著幾分哭腔罵他,“你作什么要來?遇到他們算我倒霉,我死我也認了。偏你非要來糾纏,上趕著來被我連累。到時候他們找上門來,為難你,誰救得了?你若是死了,你那些兄弟肯定要我陪葬……橫豎我都是一死了,你、你……簡直有病!”
霍星流望著她,忽然伸手扼住她的脖頸:“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剛想發力,發現血漫出來,立刻慌了,“你的傷——”
她一把撣開他:“不要你管!”還要再說話,卻先暈了過去。
*
晨光熹微。
屋子里濃郁的藥味久久不散,梁鳶從一場夢魘中醒來,被口中苦澀的味道嗆得連連咳嗽。
她一骨碌爬起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額頭上還敷著巾帕,脖頸上又重新上了藥,被紗布厚厚裹了兩層。衣裳也換過了。在不知道的時候,她被細心又溫柔得收拾妥帖了。
“大膽!”門外傳一聲怒喝?!盎羟啵阍摦敽巫?!”
門上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負手而立,高高在上。另一個應聲跪下,說了聲不敢。是霍星流。
“哼。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叫你做了幾天主將,便真把自己當主子了?你擅自在丹陽內外安插眼線,竟監視道我的頭上了!你居心叵測,妄圖手眼通天——如今做了,卻不敢當了?!”
梁鳶跌跌撞撞從爬了起來,枕邊的匕首握在手中,湊到門邊去看。
只見霍星流又放下一條膝蓋,說自己絕無此意,“當下丹陽初定,為了觀測民心動向,的確有線人隱于市井間。但是監視殿下,臣沒有做,也萬萬不敢?!?
“哦?既然不是旁人,那就是你自己了。”顧野的目光冷冷掃過霍星流,最后停在他的右臂,“也是。你所用的麝蘭香是你母親盲眼前為所制,這些年越用越少,向來你也不舍得贈給旁人。昨夜我在丹陽城外的一間客棧便聞到了這香,叫須卓去追,他便……”
他話未說完,從屋子里奔出個持刀的少女,向他高高舉起手中利器,喝道:“秦賊,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