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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鳶板著臉罵:“殺才!過會兒用暮食,可是也要我一勺勺喂你?裝個病,倒把自己也騙進去了!”卻依言摘了青提,往他唇邊送。
明明是句再明顯不過的調侃,霍星流卻故意當了真,“你若不嫌棄麻煩,那也使得。”
她又氣又笑,眉梢微顫,像是在沉思反省,“你這些日子一病不起,旁人信以為真,都說是我這小妖女害了你。我只道他們捕風捉影,可你這……愈發沒骨頭,難不成是真被我慣壞了?”
偏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顯然沒有真覺得多么不妥。
霍星流把她小表情盡收眼底,在她細嫩的脖頸上輕輕地吻,故意說:“也是,我總不在你身邊,他們要覺得你好欺負。是不是有人去你跟前聒噪了?是誰,我替你去出氣。嘴巴不干凈……嗯……那就還是舌頭,好么?”
梁鳶的身體微微一僵,片刻沉默后,才揚聲道,“對了。廚房還冰鎮了綠豆湯,要喝一些消乏解暑么?”她掰著手指頭,修長的指尖相交輕叩,“沒有。沒有人敢欺負我。你還是按你自己的想法來吧,不要……不要為了我打亂步驟。旁人的話不行,可如果是照顧你的話,我很愿意。”
馴馬的話,不論多么野性的馬,只要凌駕它,用暴力和強權一遍一遍地去折辱去征服,總有另它變得溫順的時候。可人是不同的。人是各不相同的。雖然大多數人的確可以用和馴馬大同小異的法子來收攏利用,可他的小姑娘是最最特別的——
梁鳶性情剛烈,吃軟不吃硬。最重要的是,就像尋常女兒家渴望被當做珍寶一樣被珍藏在櫥柜,她渴望做一個可以親手打造櫥柜的人。從前他壓得她太死了,不許她有一點反轉覬覦的小心思,偏是這樣,叫她總是想逃。
偏那次生病,他看著她熱情地圍著自己轉來轉去,守夜喂藥做得井井有條,結果因為照顧的太好,沒兩日自己就好了,卻叫她好不失落消沉。直到那時,霍星流才明白她熱愛和狂熱,他知道她的才華本領,并對她的忠貞堅信不疑,所以大方的放手,讓她盡情地去施展。
原先只是試試,沒想到效果奇好。
對外,梁鳶天生就有與人斡旋交際的能力,心思清明,志向堅定,對自己毫無保留,這些日子她替自己做眼睛,許多事情反而比自己親自出動還要好。對內,她是個能享福的,卻也是個耐得下心照料旁人的,床上床下都嬌軟可人。再沒有比這兩全其美的好事了。
“好。那就再等一等。”
不過也不能總是這樣。霍星流向來覺得他會比梁鳶更懂得她自己,她是捂不暖的寒鐵,開不了花的鐵樹,養不熟的白眼狼,如果一直放任自流,遲早有一天,她的眼中便不會再有他,而是去向往更廣闊的九十九重天。
“我收到風,七公子顧澤會在月末回城。到時候洗塵宴,我與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