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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宗主看向愛人,卻發現身后之人一直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是何反應。
小情?
手上稍稍使勁,顧明煙眼底掠過一抹精光,怎么了?
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震,隨后那人抬起頭,卻是疑惑的神色。
宋情歪著頭,顯然顧明煙的話讓他覺得困惑,明煙,你不會是在騙我吧?他真是你爹?
顧明煙深深嘆息,我為何騙你?我爹此事本就不光彩,跟你說也是怕你覺得我侍親不孝。我曾勸過他,但他執意要受苦贖罪,我除了遵從他老人家的心愿,根本別無選擇。不孝這個罪名我認了,只是小情,
他停下腳步,握上愛人雙肩,言辭誠懇:我從來都不想騙你。
宋情目光微動,很快,他依偎進男人懷里,聲音透著幾分甜蜜,嗯,我相信你。
雙手抱緊懷里之人,顧明煙貼著宋情的鬢發,輕輕烙下吻,眼底盡是喜色。
而他不知,他懷里的那雙眼,驟然變得冰冷。
第133章
白煙從黃銅拉絲獸紋香爐中騰起, 淡淡檀香縈繞在大殿之內。清竹立于右側,他低垂眼簾,靜而不語。
等到白玉琉璃座的俊美男人終于放下筆, 他才悄悄抬頭看了一眼, 說道:啟稟宗主, 宋公子昨日如同前日一樣, 只在屋內學彈琴。他天資聰疑,來教學的先生說進展頗快。
近來, 宋情愈發嫌天門宗的日子無聊,左右鬧了好幾次脾氣。最后顧明煙唯有想了個法子, 從山下找了個五十多歲的老叟來教他彈琴,權當打發日子。
顧明煙目光還落在案牘上, 只問:后廚那邊呢?
這個宗主放心,宋公子現在已經沒去后廚那邊了。清竹忍不住道:宗主, 還是您考慮周全。上回您故意讓宋公子去西院那里,看來已是全然打消他的疑心。前幾日我試探過,他現在真沒想去后廚了。
其實早在宋情去后廚的第一天,暗哨就已將消息報至天門宗大殿。清竹原是建議讓人把后廚那幫人換了,可是他們宗主大人卻反其道而行。
不僅任由宋情頻繁出入后廚,與那些伙夫侍者交談,甚至還交待所有暗哨, 宋情想去哪一律不準阻攔。否則,已如普通人般的宋公子哪能進得去守衛森嚴的西院?
不得不說,他們宗主這招太過冒險,卻也成效顯著。現在的宋情,又恢復成以往那無憂無慮的小公子,成天只在屋內等著顧宗主回來。
與其讓他疑神疑鬼, 不如把他想要的真相給他。顧明煙太了解那個心思單純的愛人,越是遮著掩著,越是容易埋下懷疑的種子。直接大大方方讓他知道所有事情,反倒能打消那人所有疑慮。
他的小情,就該滿心都是他,做他身邊最溫暖的小太陽。
只是宗主,還有一事,合歡宗的人又來了,您看臨近新春,不少宗派宗主皆上山來進貢歲禮,合歡宗這些人老是來鬧,怕是影響極壞。
顧明煙輕哼一聲,不以為然道:一幫烏合之眾,原先也就是個相玉芙勉強還能算個人物。如今?給他們四條三品靈脈,那幫人得了好處,自然就不會再來了。
清竹作揖:是。
顧明煙從那高座上起身,已是到了時辰,他該回去陪著他任性的宋公子了。
已是落日余暉斜穿過窗臺,懶洋洋爬在墻上邊角,像是在做著最后掙扎。
顧明煙進門時,屋里的琴聲雖不成曲,但也依稀能聽出些許調子,明顯學的人很用心。
人一進來,坐在宋情對面那位老叟趕忙起身行禮,顧明煙卻是拱手:先生無需多禮,今日也是勞煩您了。
那老叟原是山下普通書生,突然被請上仙山,被這仙人般的人物委以重任,每日自是誠惶誠恐,只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全部教給這漂亮公子。
不過,這位尊貴的宗主大人一來,老叟識趣地告退。轉眼間,屋內只余他們二人。
白衣身影來到愛人身邊,先是抬起那人下頜,深深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等到宋情推開男人時,早已微微喘著氣,眉眼間沾滿昳麗春情。別鬧,萬一先生折回來咋辦?
顧明煙揉捏手中骨感的肩,心中那股火燒得極為旺盛。今日的宋情穿上紅衣,屋內還未點燈,晦暗不明間,他恍惚見到當年山崖下那抹狠絕動人的身姿。
宋情顯然也瞧出他的異樣,怎么了?
背著光,顧明煙在陰影中的眼竟如野獸般可怕,他想將宋情生吞活剝,。
可是他不能嚇到他。
一把將人擁進懷里,顧明煙貼著宋情柔順的發,只能啞著聲,道:沒什么,只是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
他懷里的人輕笑一聲,我哪天不好看?隨后,那人推搡他,睜著一雙勾人的眸,反問:還是,你覺得是以前的我比現在的我更好看?
任性的宋公子偶爾也會吃自己的醋。可今日,溫柔的男人卻一反常態,甚至帶著幾分蠻橫封住了他的唇。
今天的顧明煙尤為熱情。
紅裳還掛在那白皙的手肘上,顧明煙雙眼發紅,他已分不清,現在身下的人,究竟是單純任性的宋公子,還是那殺伐狠絕的魔修宋情
在這一刻,他心底那只野獸又發出不滿的吼聲。當年那抹讓他失了魂,迷了心的身影,他愛到入了骨,可此刻他也在深深害怕著。
倘若有朝一日,宋情恢復了記憶會如何?縱然翻遍古籍,知道殘魂甚少有尋回記憶的時刻。
可顧明煙還是會怕。失而復得,他耗盡心思,機關算盡,好不容易才把這人留在身邊,過著現今甜蜜恩愛的日子。
哪怕步步為營,內心終日惶恐,他都必須守住這個人,守住他的愛。
臘月十五,趕著上天門宗獻歲禮的宗派越來越多,按往年慣例,除夕夜天門宗會擺下宴席,顧宗主與仙宗盟眾人同樂。
天門宗很快也迎來一位客人。
聞人桓出現在天門宗大殿時,顧明煙打量著已消瘦一圈,明顯憔悴不堪的昔日好友,自然是好言慰問數句。
飛陽宗少主只道是去了漠北之境,也未曾說道其他事。
昔日無話不談的好友,如今雙雙相顧無言。顧明煙也只是讓人安排好房間,便著人引聞人桓去休息。
他的到來儼然是預算之內,里外已經安排好。聞人桓在的日子,自然不會從任何人嘴里聽到關于宋公子的任何消息。
至于后院,所有暗哨全部都盯著宋情,只要他與任何人有接觸,那第一時間消息就會送到天門宗大殿上。
所有一切,都按著顧明煙的計劃在運轉。
不過,許是春節將近,宋情倒是想起在飛陽宗的事來,言語之間,多少有問及聞人桓的意思。
前院后院就隔著一道墻,顧明煙卻是溫言勸著,只道聞人桓如今沒有消息。
除夕歲晏之事,宋情很快就從侍者嘴里聽到。許是教琴先生請辭要下山陪伴家人,又或許以前的除夕總有聞人桓相伴,宋情很快生了怨念。
他跟顧明煙鬧起別扭。
顧明煙這些天忙于應酬,回到后院還得應付這位任性公子,情急之下,便應了一句:除夕宴事關天門宗威嚴,我豈能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