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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面.....
沈黛默念著這個地名,不禁暗自垂了眼。方才因恐懼而暫時壓下去的失落感,宛如河底的淤泥,再次被攪和著翻涌上心頭。
不想再給他徒添煩惱,沈黛這回很懂事地沒鬧,抬手抻了抻他被壓皺的衣襟,細聲囑咐道:“你這一去,可千萬記得早些回來。我聽說西涼天氣不大好,你這一去,指定是要待到入秋了,那里風大,吃食也沒帝京好,你可千萬別著寒生病。病壞了,我可不要你。”
“還有那什么西涼的姑娘,再好看你也不準看,我可還在帝京等你回來娶我呢。你若是敢給我帶回來什么公主,看我不收拾你!我哥哥和爹爹可不是吃素的!”
沈黛佯怒抬起兩只手,拍夾住戚展白雙頰,狠狠上下揉搓。
戚展白被她逗得悶聲發笑,抬手覆在她手背上,合眸在她柔嫩的掌心里輕輕蹭了蹭,“第一件事能做到,這第二件......”他沉著眉頭做牙疼狀,“有點難。”
沈黛蹭地圓了眼睛,“你還真敢......姓戚的!看我現在不揍死你!”
她邊說邊使勁往外抽手,卻被戚展白越攥越緊,猝不及防間,就被他重新拽回他懷里。
他面頰深埋入她頸窩,同她耳鬢廝磨。溫熱的鼻息伴著淺淡的冷香,在她發絲間交疊穿行,沈黛不自覺便軟了半邊身子,喝醉般乖乖伏在他懷中。
“我怕我管不住自己,所以你隨我同去吧。”
沈黛眼睫一霎,懷疑自己聽錯了,忙不迭從他懷里鉆出來,驚詫地望住他,“你、你你當真要帶我去西涼。”
她幼圓的一雙眸子一清到底,戚展白含笑低頭吻了下,道了聲“嗯”,那眼波便克制不住蕩漾開,誠如被偶然躍起的小魚驚亂的山間清澗。
每一縷漣漪都沁著難以言說的甜蜜,從眼角眉梢直漾到嘴角。
“這可是你說的!我都聽見了,你不許再反悔!”沈黛在他懷里雀躍,嘰嘰喳喳又開始說起西涼。這回不說哪兒哪兒不好了,全改夸了,字里行間沒了惆悵,滿滿都是向往。
真是個好懂得不能再好懂的丫頭......
戚展白眼里噙著笑,托著腮,耐心聽她杜撰,見她口渴還主動給她遞茶潤嗓。
明知她說的大多都是假,也沒掃她興,時不時還會配合她夸張的語氣,發出幾聲驚嘆,仿佛沒去過西涼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沈黛。
至于他為何突然改主意?當然不是因為那所謂的“管不住自己”。
原本他不愿帶沈黛同去,是恐她會在西涼遭遇不測,讓她留在帝京才最安全。但經歷了方才那一遭,他徹底打消了這年頭。
皇城重地,他還在京,蘇含章就敢這般大膽對小丫頭下手。自己走后,他還不變本加厲?
與其把她留在帝京,獨自戒備無處不在的暗箭,莫不如就戳在他眼皮子跟前,日日親自看著才安心。
念頭一轉,戚展白忽然想起什么,“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帶你去見見我祖母。”
沈黛雙肩一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扯了扯他小指,怯生生問道:“你祖母......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啊?是不是規矩些比較好?”
戚老太太一直住在碎葉城,并未來過帝京,可她的名頭卻在圈子里傳得響亮。
威嚴、強勢、一絲不茍。
早年戚家式微,誠如一盤散沙。是她坐鎮家中,憑一腔銳氣把那些心術不正之徒壓得不敢放肆,又獨自撫養戚展白長大,才終于幫戚家重振旗鼓。
如今她年紀大了,性子微微剎住了些,但余威仍在。戚展白這一身鋼鐵般的脾氣,多半也是承襲了她的。
沈黛過去被家里嬌寵慣了,最應付不來那些重規矩的老人。
尤其當這人還是戚展白祖母的時候,這種恐慌就更上一層樓。
戚展白習慣了她驕縱任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這會子見她緊張成這樣,由不得起了玩性,故意促狹地挑起眉峰望著她,就是不說話。
沈黛急了,坐直身子,搖著他的手催道:“你說啊,你快說啊,你祖母到底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等她快被逼急,戚展白才慢悠悠在她臉上“吧唧”了一口,湊到她耳邊啞聲道:“我祖母喜歡我喜歡的姑娘。”
只是唇瓣無意間擦過她耳垂,沈黛整個人都跟著發顫。
別提多敏感了。
恐他瞧見似的,她又忽閃著眼睫縮回腦袋,埋首他頸窩,留給他一個不屈不撓的后腦勺,和一只小手緊張地扯著他衣襟。適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收拾得一干二凈,在他懷里乖覺得不像樣。
半散的青絲里頭露出一角白玉小耳朵,紅暈如漣漪般順著耳垂擴散。
大約是氣不過,也沒準是害羞了,她又捏起小拳,捶了下他肩膀,倔強地,“哼!”
連“哼”都哼得這么可愛。
戚展白忍不住又親了一口,齒尖輕輕碾著她粉嫩的耳垂。
小姑娘又是一顫,伴著一聲低低的呻/吟。
白膩的肌膚擦過他的唇,他心也跟著顫了顫,意識從腦海中剝離,順著本能欺身壓下。小姑娘身上還沁著暖香,一點點勾著他想要將人碾碎、拆盡。直到她低吟了一聲,他才猩紅著眼,將將從她唇間離開。
“你、你你......怎么越來越欺負人了!”
沈黛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想發火,卻又沒地兒找火兒,只能瞪著眼以示抗議,嗓音軟得不像話。清澈的杏眼里全是水光,勾人發緊。
戚展白喉結微不可見地滾動了下,不得不抬手,覆在她眼睛上,長嘆了一聲,近乎哀求地道:“別看。”
沒法看,真沒法看,越看越不舍得分開。
想從前,他聽說什么“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他還會嗤之以鼻,覺得那都是沒本事的人為自己的平庸找的托辭。如今自己成了局中人,竟沒比他們強到哪里去。
才知這美色誤人,不是沒有道理。
可情這一字就是這么奇妙,明知被誤了,他還是覺得誤就誤了吧。
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