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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下海我就會高興?看來你真的重新認識我了,并且已經接受了我的真面目,拜金虛榮,無情無義,認錢不認人,對吧?”
“......”一句話不慎,解釋全白費。晏宇再一次深刻認識到“新”鐘瑩和“舊”鐘瑩的不同,那個善解人意,無論他說什么都一臉崇拜,無條件贊同的小仙女一去不復返了。
眾多新特點中還要加個喜怒無常吧,前幾天給了他無限希望,認為復合近在眼前,今天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是有些不習慣,可他已經走過了鐘情喜歡的階段,深愛難自拔。
鐘瑩哼一聲,推開了他的手,慢騰騰翻過身,一直到天亮都用背對著他。
第二日正式辦理了住院手續,她就踏踏實實在醫院住下了。除了所有的常規項目,她還主動要求做了血液非常規,婦科全檢,全身骨片,彩超和ct,總之只要是不疼不難受的,她都做了個遍,收費單長長一條。
她把存折交給鐘靜,讓她不要省著花,醫院里能提供的最好服務都買上。并囑咐她收好單據,這一次的賠償可不是三千兩千就能打發了的。
晏宇回家洗澡換衣,向九峰那邊請了假,又給姑父打了個電話,帶上相機去醫院給鐘瑩拍了幾張傷情照片,緊接著到派出所詢問案件進展。
蘇燕云徹夜不歸消失了。不止這一天,之后一個禮拜她都沒回家,和她一起失蹤的還有邱文濤。邱家父母對警察找上門來表現漠然,直接說那個兒子得了失心瘋,已經和家里斷絕關系,他在外做什么事都跟家里無關。
聽到蘇燕云的名字,邱母終于難掩憤恨,沖到隔壁發一胡同,對著蘇家的方向破口大罵。狐貍精,害人精,把小濤好好一個孩子害成這樣,把我好好一個家害成這樣,姓蘇的神經病不得好死!
周圍鄰居見怪不怪,一年來,邱文濤失學,邱父開除公職,邱母從養尊處優的官太太一夜之間成為家庭頂梁柱。她把一切責任都怪到蘇家女兒身上,類似場景隔幾日就會在胡同內上演一番。
鐘瑩住院第三天,許衛東蘇小柔來醫院看望她??吹剿[脹的臉頰,癱在床上很虛弱的樣子,許衛東一反咋咋呼呼的性格,良久沉默不語。
蘇小柔痛哭,除了對不起什么也說不出口。還是鐘瑩安慰她,不關她的事,孕婦不能這樣哭,小柔姐以后不要輕信別人就好了。
蘇小柔終于表態,從今以后,哪怕蘇燕云跪在她面前,她都不會再搭理她。
蘇燕云不一定還有跪求原諒的機會。鐘瑩已經做好蘇燕云反咬一口,告她傷害的準備,沒想到她竟消失得無影無蹤,把做賊心虛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許衛東臨走時說,她跑不掉,只要她還在北城,她就跑不掉。
住院第六天,蘇家父母來了,放下六千塊錢,說了聲對不起。面對上輩子關系處得還不錯的長輩親戚,一個四十多歲就頭發花白,一個額頭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蒼蠅,鐘瑩無話可說。她聽晏宇說紀委接到實名舉報信,開始調查蘇二叔,昨天停職,歸家待命。
蘇二嬸第二次面對受害者鐘瑩,無地自容的同時,還想為女兒爭取兩句:“她有輕微的精神分裂,不是故意去傷害你的,發病的時候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現在嚇得都不敢回家了,她已經知道錯了。這件事我們私了好不好?你要多少賠償只管說?!?
鐘靜剛想發火,鐘瑩按住了她:“精神分裂?不是睡眠障礙嗎?”
蘇二嬸:......
“知道我家住哪兒,知道打埋伏,知道挑我落單的時候下手,”鐘瑩搖搖頭,“我不認為她有精神分裂,這智商,心機分明很高深嘛。您說私了,私了之后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得到保障?蘇燕云整天在外自由飛翔的,哪天又看我不順眼了怎么辦?我不能什么都不干了盡防著她吧?您說說看,多少賠償能賠我的命?”
蘇二叔拽過蘇二嬸:“別說了,咎由自取,依法處置!”
女人的哀哭聲遠去,鐘靜搖頭嘆息:“有病不去治病,出了事又跟著道歉,我看問題最大的還是她父母?!?
鐘瑩贊同,她好像有點明白蘇燕云為何后世無名了,犯病干出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嚴重影響家族的聲譽和利益,蘇家最后還是放棄了她??墒牵@一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啊,親人重視,積極治療,嚴加看管,耐心疏導,蘇家人一條也沒做到。
蘇燕云心理疾病持續惡化,一大半要歸咎于監護人的好面子和溺愛。
嫌疑人抓不到,鐘瑩賴在醫院一個禮拜終于賴不下去了。大三開學,姐姐報到,工作積壓,晏宇也要再次動身。
他強烈要求鐘瑩搬回學校,等他回來再一起回出租房居住。
鐘瑩:???你看你臉大的,洗腳盆都蓋不下。
妹妹受傷,鐘靜沒有拒絕晏宇的幫忙。可以說有了他,她輕松很多,每天只要照顧好三餐就行,其他的諸如檢查,拿藥,繳費,看水,買東西,跑派出所等等,都被晏宇一手包攬。要不是她堅持,晚上陪護他也想干了,并且干得心甘情愿,樂在其中。
其實鐘瑩的傷不重她知道,但那天晚上著實把她嚇得不輕,妹妹痛苦□□,歹徒聞風而逃,她整晚都惴惴不安緊張到手抖。看到晏宇急匆匆奔來那一刻,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說看見親人夸張了,大概就是看到了一個值得信任,可以分擔緊張的人那種感覺吧。
在此之前,她好幾次從陽臺上看見晏宇送妹妹回家。問鐘瑩不是斬釘截鐵說分手了嗎,怎么又跟他湊一塊兒去了,鐘瑩說有事需要他幫忙;又問是不是還喜歡她,鐘瑩說不喜歡了。
她在晏宇面前也這么嘴硬嗎?不喜歡還跟人來往算什么呢?有時候妹妹進了家門很久,澡都洗完了,晏宇還站在胡同口,望著她們陽臺的方向。愛情的奧秘對學習腦鐘靜來說太過復雜難懂,但是她有一雙明辨是非的眼睛,和不亞于晏宇的超強分析能力。
出院那天,鐘靜把晏宇叫到樓梯間,對他表示了感謝:“聽瑩瑩說你有工作在身,這些天耽誤你了,謝謝。”
“不客氣靜姐,工作那邊已經說好了,趕得及?!?
鐘靜醞釀片刻,還是決定直言不諱:“我看你這段時間的表現,不像是做了什么對不起鐘瑩的事,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導致你在領證前悔婚?”
“我沒有悔婚......”晏宇看著鐘靜熟悉的白眼,底氣不足,“只是那天受到了打擊,有點生瑩瑩的氣,一時不知所措。后來我想通了,她...她又不愿意再和我交流了。”
“為什么生鐘瑩的氣?她干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了?”
晏宇長長嘆了一口氣:“沒有。還記不記得五月十五號上午,你來找我談話,談完之后我想了想,覺得自己承諾得不夠具體。你作為瑩瑩的姐姐,肯定希望妹妹未來的生活有方向有保障,我說得太空泛,你可能會理解有誤,就想找你再聊一下?!?
鐘靜吃了一驚:“所以你跟著去了人大?”
“嗯?!?
“聽到我和瑩瑩說的話了?”
“一部分。”
鐘靜激動起來:“哪一部分?我質問她你不發財她會不會離開你那部分?”
晏宇澀然一笑:“靜姐你不要那么緊張,那都是過去的事,如果我沒有想通,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就不會求著她和好了?!?
鐘靜疑惑:“你想通什么了?”
“想通我不能沒有她,她想要的生活,我盡力而為就是。不過別告訴她,她自尊心強得很。”
鐘靜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是說...你打算放棄本來的規劃,去從商賺錢?”
晏宇不置可否:“也未必,賺錢的方式有很多,未必就要從商。”
鐘靜臉色冷下來:“那你可真偉大啊,為了愛情不惜放棄夢想,也就是認定了我妹妹是個虛榮的女生。你要愛情,花錢向她買,是嗎!”
晏宇愣了愣:“不是,我只是希望她快樂,我認為瑩瑩對我也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