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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瑩很久沒有睡過那么沉實的一覺了,無夢無憂,質量極高,思維清醒時覺得全身都分外舒坦,神清氣爽的。
她還沒睜開眼,就先聽見了一個嘀嘀嘀有規律的聲音,緊接著聽到陌生男聲說話:“邱文濤現在就咬死了鐘瑩故意傷害,他說他和蘇燕云的腿傷都是鐘瑩捅的。”
鐘瑩得意地想,就是我捅的,一殺二,還是反殺,姑奶奶不是名媛公敵,是名媛之光啊!
另一個有點耳熟的男聲則道:“他縱火都要吃槍子兒了,咬誰也沒用。鐘瑩說不定是發現了他的惡行,見義勇為呢。”
鐘瑩滿意,無腦護主,這才是我的好保鏢嘛。不過邱文濤縱火?哎媽呀,作死作大了。
不一會兒,又一個男聲說話:“小宇,許衛東老婆進產房幾個小時了,他說他在外頭呆不下去,想來見鐘瑩一面。”
“不見。”
沙啞到極點,幾乎已經失聲的嗓音讓鐘瑩心里一揪,宇哥?他怎么在這兒?
她終于意識到好像有哪兒不太對勁,醒了半天了,渾身充滿了力量,這眼皮怎么就睜不開呢?她在哪兒,許衛東為什么想來見她?
“嘀——”
有規律的聲音忽然連成一條直線,鐘瑩唰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看見了遠遠的一扇玻璃,玻璃外是晏宇,是她從未見過那種模樣的晏宇。
他正看著她,卻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雙手扒在玻璃上,整張臉寫滿了驚恐,眼珠子瞬間變得血紅,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鐘瑩疑惑地起身,走向那扇玻璃,足走了七八步才到。玻璃外還站著老鐘,鐘靜,晏辰,嚴冉,戴元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個個露出震驚到崩潰的表情。
剛才是他們在說話?隔著玻璃她也能聽清?
到了近前才發現,他們并沒有看著她,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鐘瑩回頭,眼前白茫茫一片,良久見一黑衣男子背影漸漸清晰,好熟悉的背影!她奔跑過去,大聲喊道:“宇哥!”
晏宇沒有應她,佇立在白茫茫中微微垂著頭。
“宇哥!你看什么呢!”
鐘瑩湊近,見他腳下鋪開平坦的水泥小路,路邊有大片的青青草地,陽光投射下來,照在一個個方正的水泥墩子上,許多精美的花束花環靠在墩子邊。
晏宇手中也捧了一束,他彎腰放下,直起身繼續緘默不語地盯著前方。鐘瑩跟著看過去,哦,原來是墓碑,原來他在拜祭。
誰啊?待看清墓碑上的字,她愣怔許久。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慢慢想起了那個從煙霧中突然現形,旋即轟然倒塌的貨架和自己本能的一推。
愛妻鐘瑩之墓,這就是掐肉不疼的原因?
作者有話說:
沒有老少戀x3,男女主健康快樂的hex3,不要給我丟磚頭我是親媽x3,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第94章 十一次回頭 [vip]
鐘瑩去觸摸晏宇的肩膀, 指尖一點,空氣便蕩起一圈漣漪,手下空空如也。如鏡中花水中月可觀不可碰, 近在咫尺,猶隔天涯。
我死了,我怎么會死了呢?鐘瑩望著墓碑惶惶無措,再看看觸不到的晏宇更是欲哭無淚。兩輩子加一塊兒沒活過五十歲,要事業沒事業, 愛情又被自己玩了個稀碎, 此時將她隔絕于生界之外卻不放她去投胎,是老天對她浪費生命的懲罰吧, 她還能有一次死而復生的機會嗎?
晏宇從陽光普照站到夕陽西沉,臉上沒什么表情, 盯著那墓碑上的黑白小相,幾個小時不動不語站成了雕塑。
鐘瑩也鍥而不舍地喊了他幾個小時, 徒勞而已。她無奈地四下張望, 這是怎么個情況, 以后就要這樣人鬼情未了嗎?
身后有雀兒撲騰翅膀的聲音,鐘瑩回頭, 層層疊疊的墓碑和連綿青山瞬間消失,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 不刺眼,卻什么也看不清。她靜靜地等待一會兒,聽到了許衛東的聲音。
“沒有鐘瑩舍命相救,就沒有她的出生, 所以我給她起名叫思瑩, 讓她永遠不要忘記鐘瑩的大恩。我們全家都感念鐘瑩的恩德, 我打算為她塑十個金身,還要給她樹碑立傳,向全社會宣傳她舍己為人的精神......”
“滾!”
一聲爆喝之后,鐘瑩看清了場景。這是在香樟胡同十六號的角院里,晏宇提著一把鏟子,襯衫上全是灰塵,胡子拉碴面目兇狠地怒斥著許衛東:“不要讓我再在你們家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你們不配!”
許衛東難得好聲好氣:“我理解你的心情,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愿意看到,我只想告訴你我們許家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晏宇冷笑:“不是忘恩負義,只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罷了,明知自己臨產還到處亂走,拖累別人的性命,事后補償有什么用處?是你們害了她!誰要你的金身,誰要你的碑傳,瑩瑩不稀罕!”
“鐘瑩在天有靈......”
“滾,我再說一遍,從我眼前滾開,我不想看見你,你老婆,你女兒,你全家!記住,你們不配提瑩瑩,因為你家永遠欠她兩條命。我不允許你們去騷擾她,不允許你再用她的名義做什么文章,你也最好不要給你女兒起那樣的名字,否則我不敢保證我不會傷害她。”
“嘖,你這個人太極端...唉,算了。”
許衛東走了,路過鐘瑩身邊,她聽見他嘀咕著:“戶口已經上了,改不了,鐘瑩會懂我心意的。”
......思瑩,許衛東新出生的女兒叫許思瑩!是她嗎?鐘瑩感覺一陣混亂,她作死穿越回到過去,救了即將出生的自己,長大后嫁給晏宇;再作死穿越回到過去,救了即將出生的自己,長大后......
不對不對,bug在于,許衛東的女兒已經出生,戶口都上了,那現在站在這兒看他倆吵架的人...或者鬼是誰!她相信我思故我在,一個人不可能有兩個靈魂,她目前自我意識完整,許家那個就肯定不是她了。
晏宇轉身又舉起鏟子,一鏟一鏟地砸著影壁,把好好的雕花墻砸得一塌糊涂。
鐘瑩一頭霧水,他在干什么?
“瑩瑩說你丑,蹭她一身灰,我也覺得你很丑,不要留在這里了。”
......
他下狠勁地砸著墻,像在發泄情緒,看那影壁像看仇人一樣。鐘瑩繃不住了,她只是喝多了隨口一說而已,宇哥何必?
看著那爆起青筋的手臂,鐘瑩轉過身抹了抹眼角,沒有眼淚,卻覺得已經痛哭了一場。抬頭又見熟悉的白茫茫。
“妹夫,媽不怨你了,你想和那個魏淑蘭結婚就結吧,我們三個還是拿你當親兄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