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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師傅放開了我,他的手一點一點從我臉上挪開,他指尖的溫度也在我臉上一點一點的消失。
我低下了頭,感到一陣失落,心里同時升起一股煩躁,我在想,師傅當初為什么要走,如今為什么又要回來。
如果當初師傅不走,我們之間就會像以前一樣默契十足,我一點點的不高興他都會知道,我一點點的不開心他都會在意。如果現在師傅沒有回來,我會時不時的想起他,想起他對我的溫柔,想起他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師傅對我而言還是那個完美的不像話的男子,還是那個把我放在心上的師傅,而不是如今,明明近在眼前,卻偏偏陌生的如在天邊。
忽然,我驚醒了,為我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我怎么可以這么想師傅,不管師傅對我如何,他都是我的師傅,我怎么能想不讓師傅回來。
我沉默了,不再說話,師傅也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仙仙不能說話,所以,我們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碗涼透的面。
我的手依舊緊緊的抓著師傅的斗篷,手心都出汗了,我還是不肯松手,我不知道我在執著什么,總覺得就算是在這里一言不發的耗著也是好的,只要我松手了,師傅就不再是我的師傅了。
崔婆婆又端上來一碗面,是仙仙要的,替換了我那晚涼透的面,我換了換姿勢,左手拉著師傅,右手吃著面。
從始至終,師傅沒有說一句話,甚至一句解釋都沒有。
一碗面,被我從熱吃到涼也沒有吃完,干脆,我也不吃了,只是拉著師傅,仙仙在一旁陪著我。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沒說又合上了,就像仙仙想說話的時候一樣,只不過仙仙是不能說,而我,是不知道說什么。
我很想問師傅這些年去了哪,更想問當初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想過仙仙,還想問,現在回來,是不是因為我。可是我不敢開口,我無法確定我在師傅心里的分量,若是之前,我肯定覺得我是師傅心里最重要的人,仙仙第二,可是現在,我無法確定。
師傅離開的這幾年,我把和師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會想過無數遍,任何的細枝末微我都想過,但是想不出一點師傅對我的不好,我能想到的都是師傅對我的好。
可是,我想不通,想不通對我這么好的師傅會有一天棄我而去,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對師傅而言,并不是我自以為的那么重要。
但是我不甘心,我覺得師傅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者不得已,所以我一直等,一直等,希望有一天師傅回來到時候問問他,能聽到他的解釋,可是現在,我不敢問,師傅,也沒有給我解釋。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清澈的嗓音,我一聽就知道是師傅,可是師傅讓我回去。
我抓著師傅的斗篷,幾近哀求,“師傅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已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因為我知道師傅待我再不如從前那般親厚,可是我卻聽到師傅說,“好。”
仙仙留給崔婆婆幾個銅板算是飯錢,一開始我覺得應該多給點,畢竟我是醫女的時候沒少在婆婆這里蹭吃蹭喝,現在我是太子妃了,我可以給婆婆多好幾倍的飯錢,這樣既可以讓婆婆過得好一點,也可以彌補我當年欠下的債。
可是婆婆不要,她執意只留飯錢,多余的不要,如果我覺得愧疚就多來幾次,婆婆還說,不管我是不是太子妃,我在她眼里都是從前的小醫女。
我從小醫女變成了太子妃,可是婆婆待我卻沒有變,那師傅呢?是因為我成了太子妃,所以師傅對我生疏了嗎?
我瞧瞧抬頭看了看師傅,又低下了頭,緊緊的抓著師傅的斗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現在已經是傍晚,殘陽如血,夕陽的余暉撒在師傅的身上,師傅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靜謐,美好,可是我卻感到有一絲的不真實,以及,不安。
我使勁抓了抓我在手中的師傅的白色斗篷,似乎這樣就能安心一點,可是并沒有什么效果。
我沒有叫馬車,師傅也沒有,我們就這樣走在長安街上,三個人慢慢的走,影子拉得老長,我低著頭,看著腳下長長的影子,試圖去踩師傅的影子,可每次都是徒勞。
終于,我踩到了師傅的影子,我們也回到了宮門口。
原來,我之所以能踩住,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師傅停下來了。
我想要去解腰牌,可是一只手拉著師傅很不方便,但我不肯放手,然而我的余光卻看到師傅從腰間拿下一塊腰牌。
門口的守衛看到腰牌,忽然就跪下了,“恭迎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