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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餓。”小的那一個,瞪大了一雙怯怯的眼睛,伸手拉著母親濕濕的衣邊。
“吃吧!”青海吸著鼻子,從袋里掏出兩塊曬干的紅薯干,兩雙眼睛一亮,伸出的小手停在空中。回頭看了看母親,眼神中充滿著渴望。
“吃吧。”女人感激地看了青海一眼,轉而向兩個孩子點了點頭。
“媽媽,你吃。”盡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兩個孩子依然先后將手中從紅薯干伸向母親。
“媽媽不餓,你們吃。”女人的身體有點站立不穩(wěn),她將男孩的手推開,緊抿著雙唇,將頭別到一邊,問青海,“他爸去了你家?”
“走吧,家里有吃的。”青海臉上分不清是淚珠還是汗水,他扶了扶女人,頂著荷葉,彎腰抱起小的那個孩子,把破舊的雨傘,塞給女人和大的男孩,率先往廟外走去。
屋外傾盆大雨,屋內(nèi)雨水“嘀嗒!”哀鳴。
文秀彎腰端著一盆接滿的水,潑向屋外。又趕緊轉回去,將空盆對準屋角處,接住一滴滴從屋頂上,滴落的水珠。
“來了,快進來,”文秀一抬頭,看到了他們,便趕緊招呼。屋子里好幾片地面被水珠濺濕,青海將手中的孩子放下來,牽著他往正廳內(nèi)一張簡易的舊桌子走去。
“坐吧。”見女人打開纖維袋,給孩子們換了一套干凈的舊衣服。青海從桌子底下,挪出兩條粗糙的長木凳,招呼兩個孩子坐下。
此時,右邊處的堂屋里,不時飄來一股紅薯的香味,孩子們使勁吸著鼻子,眼光不時看向門后。
“紅薯飯來了。”隨著一聲興奮地喊叫,先前的白秋寒,一手端著一碗紅薯飯,進了門檻。
“咕嚕!”清晰地聽到孩子們喉嚨深處的口水聲,年輕的母親眼中噙著淚水,感激地看著主人。
幾粒數(shù)得清的黑米飯,粘在紅薯上面,在那樣貧瘠的年代,已經(jīng)是難得的美味了。孩子們兩眼放光,小小的頭早已覆蓋住碗面。
“慢點吃,還有呢。”文秀跟著后面,又端來兩碗,擺在有些潮濕的桌面上。
青海愧疚地看了文秀兩眼,又去招呼客人,“餓壞了吧。”
雨漸漸的小了,入夜,客人們擠在正屋唯一的那張掛著蚊帳的床上,主人在簡陋的偏檐下,點了一把艾葉,擠在一起,天氣悶熱,蚊子不時熱情地送上一個香吻,男主人閉著眼睛躺在木凳上,手里舉著一把破舊的蒲扇,不時替妻兒趕著蚊子。
“孩子他爹,家里恐怕只能撐一天了,孩子的奶水也不夠了,怎么辦?”
“明天我再去打打獵,”
“這年頭,只怕獵物都餓死了。”
“要是實在不行,就把阿黃……”
“你怎么可以這樣?你不是說阿黃,小時候還救過你嗎?”女主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黃會理解的,秋寒不能回去,他來我們這,是相信我,山上挖的那個大紅薯窖不錯,暫時委屈他們一下。他們都等著斗他,一旦現(xiàn)身,只怕……”青海哽咽難言。
“唉。”伴隨著淚痕,黑暗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倚在門檻邊的頹廢身影,下意識地抬起一只右手,捂在左側胸口,茫茫夜色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淡淡瑩光,正穿透他身上薄衫,與他顫抖的指縫,散發(fā)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