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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一頓,一瞬間想干脆把她找個什么地方隨便扔下算了,省得抱在懷里鬧心。
她卻好像對自己的結論很滿意,又湊過來吻他的唇角,繼續笑著說:“遠寧,就算你是鬼,我也不會害怕的……你要帶我走也可以。”
墓園太大,他抱著她又不再像以前那么輕松,因此走得并不快,走了很久也沒走過那些林立的墓碑。
蘇季親過他之后,又將自己有些發燙的額頭貼在他的脖頸里,她發著高燒,自然覺得他體溫太低,于是又覺得自己猜得沒錯:這是遠寧的鬼魂回來了。
她也沒有說謊,沒有他的世界實在太空曠也太冷,他就算是來索命的,要帶她走也沒有什么關系,只是他不要再把她一個人留在什么地方。
他覺得懷中的人安靜了一陣,正想低頭看看她是不是又睡著了,就聽到她輕聲哼唱了起來。
她唱的是那首安魂曲,悠遠又哀涼的曲調,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溫暖,仿佛傾訴著無限的思念,還有不忍割舍的眷戀。
這首歌足夠長,也一路唱到了墓園的盡頭,他沒有聽到她的抽泣,卻覺得有滾燙的液體從自己的脖子里流了下來,綿綿不絕。
“遠寧……”她就這么不斷地流著淚,字字清晰地說,“帶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年前是會見面的,╭(╯3╰)╮
☆、第72章
因為高燒,后來在墓園里發生了什么,蘇季其實已經記得不怎么清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整整一天之后。
她睜開眼睛后,過了好一陣,才隱約想起來自己失去知覺之前,應該是被什么人抱起來,又安慰了一通。
現在清醒了,她當然不會再認為那是鬼魂,更何況她現在是躺在一張不大卻舒適的床上,四周的陳設雖然不豪華,卻溫暖簡潔,窗外還有綠蔭和漏進來的陽光。
怎么看都是她在墓園淋雨發燒,被別人撿了帶回家來了。
至于為什么她沒有被送往醫院,也肯定是因為她身上沒有什么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自己當時實在太過失態,抱著別人又哭又唱歌,不知道嚇沒嚇壞對方,蘇季就自己起身坐起來,想著該怎么道歉比較好一些。
她已經記不清當時自己有沒有和別人對話,對方回答她的到底是中文還是其他別的語言……不會語言不通,他們卻自說自話了很久吧?
沒等她整理好情緒,房門就推開了,她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帶著笑意的詢問,絕對不是她設想的什么異國語言:“這次是真的醒了?”
也不過就是瞬間的事情,蘇季覺得淚水就又填滿了眼眶,那一瞥下清晰無比的身影于是就又朦朧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但當她觸到那個人的時候,她就緊緊地抱住了他。
生怕這還是她未醒的夢境,生怕眨個眼睛,他就又會消失不見。
她在他懷里埋了許久,才聽到他笑了下,聲音里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小月,你一見到我就哭啊。”
她聽后努力想要開口說一句什么,可喉嚨里還是給哽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蘇季終于緩過來,又坐在床邊,抬頭看著他。
原來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她還曾冷酷地對他視而不見,現在卻覺得無論怎樣都看不夠。
他果然還是消瘦,臉色也過于蒼白,只是那明亮黑眸中的柔和,始終也沒有改變過。
“遠寧……”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卻不敢問他為什么要隱瞞自己還活著的事情,“這是你住的地方?”
抬眼對她勾了下唇角,墨遠寧笑了笑:“不是你讓我帶你走嗎?”
蘇季想起來她昏睡前的胡言亂語,她那時候真的以為他是鬼,臉不由自主紅了下,小聲說:“你帶我去哪里都可以。”
好在墨遠寧也只是隨口取笑她一下,接著就解釋:“是我暫住的地方,有些簡陋……我現在是沒有身份的人,沒辦法送你去醫院,只能委屈你了。”
比起被他悄悄送到醫院,蘇季當然對現狀更滿意,連忙點頭:“沒關系,沒關系,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可以。”
她現在把這種全心依賴般的話說得這么順口,墨遠寧卻只頓了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定了片刻,就又轉開,仍是笑得溫和:“幸好你燒得不算嚴重,吃了藥就能退燒。”
他說著,又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下去:“你隨時可以離開,只是我正在躲避追捕,所以請你不要對別人說出我的下落。”
歷經磨難,蘇季本來已經和他生死永隔,現在又看到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早就什么都顧不得了,哪里還管他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她眼里只有他略顯蒼白的面容,不住張合的薄唇看上去也血色淡薄,她一面看著,就一面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的臉,而后在他話音剛落下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唇湊上去吻住他的。
他的唇齒正微張著,所以她很順利地就深入了進去,雙手也早就抱住了他的頭頸,半帶強橫地將他的頭壓低,以便自己能更加貼近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和他吻了多久,只是雙唇離開后,她還是不愿放開他,就這么擁抱著他,把頭靠在他的胸前。
她從來都沒想到,自己居然對他有這么多的依戀,她只是這樣抱著他仍舊溫暖的身軀,就已經比什么都滿足。
她也不知道自己抱了他多久,這些日子來,心中越蝕越大的空洞,似乎在這個時間內,就奇跡般地被慢慢填滿。
過了很久,她還是不知道要說什么,于是就又輕喚了聲:“遠寧。”
他輕嘆了聲,又笑笑:“怎么?”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知覺都是正常的,知道眼前的他無比真實,卻還是說:“如果這是個夢……我一輩子都不要醒。”
他曾冰涼地躺在她懷中的記憶太深刻,所以她現在連一刻都不愿意放開他,她抬起頭,看著他帶著些笑意的側臉,有些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遠寧,我們□吧。”
她這一手顯然連墨遠寧都沒想到,他側過頭認真看了她幾眼,語氣里很有些無奈:“你還沒退燒……”
蘇季眨眨眼,她的確還沒完全退燒,于是在乍見到他后的大悲大喜之間,大腦根本連一點可憐的理性都保持不了。
只剩下了對他的思念,像滔天的巨浪一樣,席卷而來,滿滿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