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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跟過去,而是躲在墻角,果然沒一會兒一個賊頭賊腦的男人就跟了過去,他心里不恥,“嘿,這小寡婦好這一口?這個男人還不及屠大牛呢,個矮嘴齙,褲子窩在腳脖子上,看著像偷穿屠大牛的。”
估摸了一會兒時間,顧清也快步跟了過去,到了轉彎的地方一探頭,就看到那男人撅著屁股扒門縫兒往里瞅,看這架勢他就知道猜錯了,正想去呵斥他,不巧的是那寡婦開門了。
哪怕顧清來得及時,許妍也被順著門開的力道沖進來的男人嚇的半死,才住這兒的時候她還有防范心,出門時會彎腰看門底下有沒有腳,但這住了快半年了,又有屠大牛進進出出的,想著沒人會傻著來尋事,誰知今天突然回來就碰上了。
顧清進來一把拽住顧三歪,給他踹了兩腳拖了出去,對門內驚魂未定的女人說:“嫂子,我是跟屠大牛玩的好的兄弟,叫顧清,你跟我走一趟官衙吧,我把這玩意兒扔進牢里玩幾天,瞎了狗眼,敢來官衙后面來找茬,這不是打我們的臉?”
“哎,好”,許妍回過神鎖了門跟著人去了前面的官衙,他這直接撞到衙役手里的,又有許妍這當事人說了下情況,大人隨便問了兩句就給關牢里了。
許妍出了衙門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顧清就出來了,“嫂子,你認得顧三歪?”
“顧三歪?”許妍反復想了想,肯定的搖頭,“不認識,你也別喊我嫂子,還沒嫁給屠大牛呢,直接喊我許妍就是了。”
顧清笑了笑,“他說你罵了他,一直心里有怨氣,今兒的擺攤一看見你,就起了壞心思,噢,他是賣菜的。”
許妍的生活太簡單了,打交道的人有限,顧清一說她就想起來了,這事好像發生在她才租住在這兒,都這么久了他還懷恨在心?而且還是他亂喊價在先。
她把前因后果給說了,顧清點了點頭,還是囑咐她:“你一個人住還是小心點,有事給屠大牛說,讓他去辦,別遇到心毒氣量小的,像今天一樣報復你,要不是他拜托我時不時去溜達一趟,你今天可要吃虧了。”
“真是謝謝你啊顧衙役,今天要不是你出現,我算是……哪怕大聲呼叫,這個點在家的人也少,我改天請你上酒樓吃飯道謝,讓屠大牛作陪,你可別推辭啊”,許妍微彎著腰說話,真心實意的道謝。
“行,你跟我大牛兄弟要是成了,我們也不是外人,隨便找個小酒館吃點喝點就成,你也別太放心上”,之后顧清進了衙門,許妍慢走回家,關上門后覺得家里陰嗖嗖的,再加上要變天,站在院子里往屋內看,黑沉沉的,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
她像是鬼攆的打開門沖了出去,門檻還絆掉了她的繡花鞋,撿起來穿上,鎖上門就跑了,反正臨時放了假,還是去走親戚吧,這天兒陰沉的,屠大牛也不會傻的冒雨往這兒趕。
許妍去了她大哥家,前腳剛到后腳就下雨了,這雨一連下了三天,她也住了三天。
許大嫂見到她人了就問:“月休啊?”
“不是,黃老板要回來了,黃夫人給我放了幾天假。”
許大嫂住在鄉下都知道黃老板的事,她看了看俊俏的小姑子,也好,放幾天假躲開免得惹上事。
到了晚上,許妍給她大哥大嫂說了她跟屠大牛的事,兩人聽了先是松了口氣,“以后再有人來問,我們可算是有正兒八經的理由推拒了。”
許妍應和了幾聲,心里有些復雜,之前還打算的是如果成婚,就從大哥家發嫁,但現在想想好像沒有必要,這淡薄的兄妹情經不起金錢上的扯皮,要不是今天談起,她都不知道他們推拒了所有上門的媒婆,只覺得心里發涼。
怕被麻煩纏上身,不想管閑事,不想擔責任,也沒考慮過我會因為恨嫁而不遇良人,或是因為沒有選擇的人而遲遲不嫁。
她回憶了一下,好像一直以來她覺得關系最親近的大姐也沒提過她再嫁的事。
算了,我也不關心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她不得不理解了他們,把一時的憤恨放在了已成朽骨的老頭子身上。
這應該是她這輩子見到的最奇怪的兄妹關系了。
關心是真的,疏離也是真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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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vip]
許妍白天被那闖進門的男人嚇了一下子, 來到大哥大嫂家聽了他們的話又有些悲憤,特別是她提了有了成婚的對象,大哥大嫂也是只聽不說話, 許妍就知道了他們的意思, 不摻合不做主不發表意見。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直到雞打鳴才睡了過去,也理清楚了這段關系, 仔細想想,她沒嫁給陳寶禹之前, 家里兄妹關系也不密切,除了老頭子從中死纏爛打, 致使有段時間三個兄長纏成一股繩,其他時候都是路上碰面了打個招呼,都在一個村,卻不來往。
想想他們三家住的位置,村頭、村中、村尾,這就是親兄弟之間的默契。還是她年紀最小反而占便宜, 不懂事的時候在他們三家亂竄, 又因為跟著大侄子一起長大,跟大嫂一家接觸的多些, 關系近一些。
之后在陳家待了六年,無形中美化了兄妹關系,因為婚后不幸福,所以在老頭子死后對兄妹之間的感情產生了期待, 但這只是她的幻想, 像是小孩子不成熟的想法,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種互不打擾的生活,怎么會因為老頭子死了而發生轉變。
反而老爹老娘是繩子的繩結,繩結被剪掉了,繩子也就散了。
之前她還覺得三個嫂子給自己送柴禾、包子、雞蛋是因為自己當了夫子,她們想要維持關系以后方便要求幫忙,現在想想應該是她才離陳家回娘家時給三家送了肉和糕點的回禮,之前那真是讓人臉紅的想法。
許妍這次住在大哥家,眼睛清明了,才發覺自己來這兒真是打擾他們了,人家一家親親熱熱的,看到自己時那種骨子里散發的客套讓許妍想立馬離開。
這不是誰的錯,兄妹幾個都沒有壞心,只是緣分不夠,不足以兄妹情深,這種不刻意的來往才能使大家都舒服。
路上遇到了真心實意的問候一下,分開后就拋到腦后,不給對方找麻煩,也不喜歡刻意的人情往來。
難熬的住了三天,太陽一出來她就要走。許大嫂正在喂豬,把手擱圍腰上擦擦,跟著她出了門,“小妍,要不在住兩天,這剛出太陽,地上的泥巴黏的很,驢車容易陷進泥巴里起不來啊。”
“不用了大嫂,我也沒事,能自己往鎮上走,雨下得大,泥巴路不好干,說不準明天還是后天就要去給孩子上課了。”
“你說的也是,那就不送你了,你有空了再來玩。”
“哎,好,你進屋忙你的去吧。”
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要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出了村子許妍就把鞋脫了,綁緊足襪在泥巴里一呲一滑的往前走,滑摔了一跤后去折了根樹枝拄著走,一個時辰的路被許妍走了一上午,大腿往下的褲子全是黃泥巴,快到鎮上了,她找個水坑把足襪上的泥巴給洗掉,刮掉鞋底的泥巴再穿上。
也沒在意別人看她的眼神,回到家打開門,發現院內的光線挺足的,跟外面是一樣的陽光,自己站在院內覺得安心而滿足。
目前它是屬于我的。
再次見到屠大牛,他趕著牛車提著食盒敲開了大門,許妍看他精神滿滿,好像從不會悲春傷秋,受他影響,她也不瞎想了,在他趕了牛車回來后,許妍第一句問他的話是“你家親戚多嗎?”
他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我們老屠家四代還是五代單傳,親戚都死絕了。”
“你問這做啥?打算嫁給我了?為婚后做打算?”他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