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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肉的老頭:……
拿起空碗自己進屋盛飯,終是氣憋的慌,出來的時候用筷子對著他腦袋敲一下子,看大孫女往發出聲響的地方瞅,趕緊把筷子背到身后,沖盯著自己看的兒子說:“看什么看?老子嫌你下作,誰讓你把碗給我往外拿了?沒盛飯你沒看見?眼睛大的像個牛蛋,一點作用都不起。”
許妍咽下嘴里的飯,像是沒聽見一樣,他們爺倆隔三差五就得來一次,不拐彎抹角的罵兩句,心里癢癢,甚至會主動找茬來挨罵。
看吧,屠大牛給老頭碗里夾兩筷子菜,他馬上消停了,吃的就是這個味兒,下飯。
下午沒人再來,是一家四口閑聊的時間,許妍拆被罩被單給泡著,屠小葵跟著她阿爺跑出去了,她上午不是在屋里就是在院子里活動,下午就像個想撒歡的小狗,門開了就往外躥。
屠大牛干了大半個月的給媳婦洗腳的活,每天必問“消氣了嗎?”
秋天太燥了,特容易上火,這兩天他舌頭上起了兩個水泡,他爹又給他熬上了綠豆水,用來降火的。
今天在水盆里摸著兩只白嫩的腳丫,再次抬頭,誠懇詢問:“許夫子,消氣了嗎?”
沒聽到聲音,他難耐地變換個姿勢,咽口吐沫,啞聲道:“我給按的舒服吧?我看這腳…可太好看了,跟你人一樣。”
屠小葵看她爹盯著她娘的腳絮絮叨叨,走到床邊,拉著她娘的褲腿,把腿伸下去,翹著大拇指說:“爹,給我洗腳。”
“噗……”
屠大牛愣神,他閨女的腳可不在意這個,不給洗腳就往他肩膀上踩。
“唉……小祖宗,你還沒睡呢?”拽著小肥腳,照著腳心打了一下,給她擼高褲腿往腳上澆水。
許妍默默的把腳拿起來,用擦腳巾給擦干,翹高腿扭到床上,留那父女倆繼續玩水去。
好不容易把小丫頭給哄睡了,男人挪過來靠近女人,輕聲問:“你還沒說消沒消氣。”主要是往日他問這句話立馬就得到了兩個字,今晚沒有,他又看到了希望。
許妍還是沒回答,卻翹腿翻坐在了他身上,摸著他喉結,不經意的問:“你說呢?”
屠大牛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打下他的手,威脅道:“別動哦,我怕我還沒消氣。”
“隨你玩,只求你消氣。”男人低垂著眉眼攤下了手腳。
第二天天明,屠大牛精神百倍的起床去挖泥巴,跟鄰居說話時舌尖碰到牙齒,給他痛的長吸一口氣。
“咋了?牙疼?”
“不是,昨晚吃飯咬著舌頭了。”
“那咬的不輕,過了一夜還這么嚴重,你家又不饞肉,吃飯可慢著點。”
“那不行,慢了讓人不滿意。”屠大牛連連擺手。
看人下了堰底,蹲在石碾子上吃飯的男人瞅了瞅,大口吸溜一嘴粥,心里想著娶個了不起的婆娘也是麻煩,吃個飯還要讓人滿意,還好自己沒這煩惱。
端起飯碗,又順著碗沿吸溜一圈。
回家后,屠老漢已經在燒火做飯了,米和豆子泡了一夜,煮粥比沒泡過的要少煮不少時間,看老頭正在淘洗綠豆,他有些得意:“天涼了,我不喝綠豆水了”,看老頭不懷好意的打量自己,他又賤賤的補充:“可以換成紅棗水,養胃。”
“養你爹個腿,還挑三揀四的,愛喝不喝。”綠豆還是扔進了瓦罐,添了水架在了小灶眼上。
屠大牛只喝了半罐,打死都不喝了,屠老漢氣的把剩下的半罐給喝個干凈,第二天也不熬綠豆水了。
過了秋收,杭家兩姐妹再被送來讀書,許妍把人給帶出了門,夾著一條竹席,坐在了牛羊吃草的草地上,背后是后山,眼前是青草,抬眼望去是只剩稻茬的田地,里面有小孩和老婦人拎著竹籃撿割漏的的稻穗。
空中飛的鳥雀,撿沒人的田去啄稻米、刨土里的肉蟲,還有成群結隊往南飛的鳥雀,撲打著翅膀啾啾叫,夾著著地面上牛羊的叫聲。
許妍深吸一口氣,有青草汁味兒,也有稻桿曬了太陽都干燥香,放任自己的身體往竹席上砸,輕吐一口氣,說:“今天不讀書,就在這兒玩,可以拎著帽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撿稻穗,也能編草環戴,喜歡小羊也可以去看,去吧,運氣好還能看到田鼠出來偷食為過冬存儲糧食,你屠叔割稻子的時候撿了三十多個雞蛋,草窩里說不準還有遺漏的,隨便翻,看你們運氣。”
杭新渠聽了高興,也只是抿著嘴笑,她妹就直接高聲嚷嚷了,拎著裙子就往田里沖,新渠也站起聲,眼睛閃爍著光瞅著她妹跑動的身影,“夫子,那我跟我妹就玩去了?”
“去吧,好好玩。”
屠小葵坐在竹席上,手里纏著她娘的頭發,抻著腦袋看兩個姐姐跑遠了,又瞅瞅躺睡著的娘,她急的直彈腿,扯著高嗓門喊:“我要去。”
“去什么去,陪娘曬太陽。”把小奶娃給按在席子上,看那兩只小肥腿翹起來彈著,看她要急哭了再給扶起來,兩手交疊枕在頭下面,目送小短腿在草地上磕磕絆絆的走,看她回頭望向自己的時候就閉上了眼睛,如此幾次,再次睜眼的時候被小丫頭逮個正著。
哈哈哈,她急紅了臉,手指著自己跺著小腳含糊地嚷嚷著,看她娘不起身,就笑著盯著她,又氣沖沖的往回跑,撲在她娘身上來撓癢癢。
“真不經逗,還假哭呢,就你阿爺吃你這套,在老娘這兒不管用了吧?”拍拍她肉嘟嘟的屁股,起身牽著她走,“走,看看咱家的大黑牛,讓姐姐們玩,你可別去煩人家了,小煩人精。”
攆著羊跑,染了一身騷,手里捏的凈是羊毛,許妍懶得抱她,讓她騎在家里的母牛背上過過癮,這頭老母牛性格溫順,眼睛看人的時候都潤潤的,像是聽的懂話,背上駝著小孩也穩穩當當的吃草,不像沒花錢帶回來的黑牛犢,還是只認許妍一個人,換個人它就彈蹄踹人,但它個大有勁腳程快,現在許妍上鎮上就用它來拉車。
玩了大半上午,新渠和新如玩的頭發都散了,沾的還有稻草渣子,手里拎了一串綁得緊實的稻穗,應該是她倆撿的,田里的阿婆給綁的。
兩個人興高采烈的要把稻穗帶回去磨掉殼給放在鋪子里給賣了,對此杭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表示:“新如你找你爹,讓他把賣的銀子還給你跟你姐,你倆自己攢著。”
“能賣多少銀子?”
杭老頭:“……至少一兩銀,要是沒賣到一兩銀子,那就是他從中打拐了。”
屠老漢聽了,饒有興致的問:“你家老二得罪你了?”
“那倒是沒有,就是看他不順眼。”
屠老漢瞅了瞅剛齊他膝蓋的小丫頭,遺憾道:“我孫女還小,話都說不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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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最后一天,許妍的月事還沒來,她算了算日子,靜著心等了幾天,開始注意著不再長時間蹲著,抱小葵時把她兩條腿分開,免得她踹著自己的肚子。
進了臘月,她一直忍到臘月初八,距離來月事的時間晚了十三天,她基本確定她懷了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