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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憂兒求您了,快把孩子還給我吧。他還未睜眼見過我這個娘親呢,稚子無辜,您若是有氣就沖著女兒來。”
寧無憂在將一盅烏糖紅棗姜飲了見底之后,雖然面色依然蒼白,下腹依然疼痛不已,可是她總算恢復(fù)了幾絲力氣來堅持著向她的父親討要她的孩子。
“憂兒,自從你違抗爹的意愿執(zhí)意嫁給姓慕那小子,當(dāng)時爹恨不得將你們一并毀滅……如今你又回來,爹可以既往不究,爹還可以替你將這個孩子送還慕家,可是你得留下當(dāng)城楓的皇后。你自己捫心自問,他如今是北越之王,他想要這世間多少女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可你也見到了,他為你空置后宮,為的就是等你歸來,只因他實在愛你。”
寧永峻停下手中筆墨,緩緩走到寧無憂的身前,無比專注地俯視著自已的女兒。其實他心內(nèi)相當(dāng)失落,不知從何時起,他一向嬌俏聽話的女兒,如今已經(jīng)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就在他準(zhǔn)備以長輩之姿鎮(zhèn)攝他的女兒之時,卻不想,方才一直以一副蒼白虛弱之姿,緊靠著蔚城楓的寧無憂突然挺直了后脊,她收回了方才的祁求表情,說道,“爹,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女兒實在想不透,為何您對阿朗懷有那樣大的成見?如果我揣測的沒錯的話,這一切只因為他是您的情敵慕仲卿的兒子?”
寧無憂見自己的父親面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心中長久的猜測也就得到證實,她接著說,“讓女兒想想,這一切皆因為我的娘親而起,對吧?爹,女兒知道您深愛著我娘。可是,您知道嗎?我的公公慕仲卿對我娘的深愛比你更甚。”
“當(dāng)我親自去往南越皇宮之時……”
她深深地為她所見而震撼,那個南越皇宮之內(nèi),除了皇后,所有妃嬪全部是娘親崔錦素的再現(xiàn),尤其是那個芳貴妃,簡直與娘親不差分毫,還有掛在慕清朗書房內(nèi)他娘親的肖像,她曾經(jīng)還將她錯認(rèn)為畫的就是自己的娘親呢。
當(dāng)然,她也是在那個上元之夜,親自遇見慕仲卿趁著無人去往慕清朗的書房,為的是透過那幅他娘親的肖像畫,來懷想她的娘親崔錦素。
“爹,其實阿朗也是個可憐人,你看他的娘親也是因為像極了我娘親才得他父皇垂青,而且他四五歲就不見娘親了……前幾年,我娘親去了那一日,我到對面城樓找他們本想是要殺死幾個南越人為娘報仇的,卻不想不僅無法得手,還得他安慰,說他比我早幾年就沒了娘親,我比他幸福,還說我娘雖去,肯定也希望我好好活著,不要心懷仇恨……”
“那又怎樣?論起可憐,城楓的身世比他可憐千倍。再說,你娘親教南越人害死了,難道我們不該心懷仇恨?我們不該敵視南越人?憂兒,爹真的想不到你會變成這般沒有家國情懷,而且你居然還愛上那敵國人,你還為他說好話?歸根結(jié)底,就是你年紀(jì)小,教姓慕那小子油嘴滑舌騙了。”
寧永峻恨鐵不成鋼地睨著寧無憂,可是他的搖頭嘆息卻換來寧無憂的哭笑不得,“爹,歸根結(jié)底應(yīng)該說這是你與我娘親,還有我公公三人之間的情怨糾葛,可這與我們這幾個后輩又有何干系?再說,我娘死了那幾日,您也只是前去殺幾個南越人泄憤,再將那守將首級掛上城樓而已。其實,娘親的死因并不簡單,因為據(jù)我后續(xù)在咱們軍、營追查,害死我娘的人,可以追溯到太子府。我很懷疑皇后有這個動機,畢竟,我公公將整個皇宮的妃嬪,換成我娘親的樣子太過瘋狂。”
寧無憂的話教身后一直默然傾聽的蔚城楓站起身來,他扶著她的雙肩,極力在壓抑著怒火,“憂兒,這就是你棄我選擇姓慕的原因?你想為夫人報仇,為何不與我說?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值得信任?還有,既然你猜測夫人之死與皇后相干,所以你就想嫁給姓慕的,然后深入南越后宮?可是南越的皇后是出了名的險惡陰毒,你為何要這般涉險?憂兒,聽你這樣一說,我絕不再讓你返回南越,不管你愛不愛我。我會親自前去殺了那個殷宛如,提她首級為夫人祭奠。”
寧無憂不著痕跡將雙肩縮起,脫離了他的禁錮,“不,楓哥,總之我很抱歉。我如今對你的信任一如從前,只是,這是我要代我娘親所做的事,我要殷宛如身敗名裂以死謝罪,并且要將殷氏一族連根拔起。”
寧無憂想起娘親因為皇后的陷害,而掙扎在難產(chǎn)的血泊之中,再想起,過去一年在南越皇宮遭遇皇后所有的迫害與嘲諷,尤其是她有孕之初所受的那種不動生色的暗害,如今再想起,依然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