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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道:“我不擅于此,身邊也無人擅長?!?
這話無異于懇求和服軟,只是語氣一貫的冷硬。
可林姝蔓卻明白了,“大人誤會了,我其實愿意,只是我時間不多,即便管理店鋪也怕不能周全。我不過幫忙,大人對我的恩情難以為報,不需要報酬和分成。只我自己水平有限,如若大人信我,我便姑且一試?!?
“我會告訴錢掌柜,你有空去長春閣管管即可?!辟R千空沒有顧慮,一錘定音,“分成你不想要那么多,就你三我七,如此不需多言?!?
這無異于信任,林姝蔓有些不安,卻也欣喜。
“我定不負(fù)大人所托?!彼p聲道。
天色已近黃昏,天邊的云染上深深淺淺的赤紅。
賀千空明白時辰到了,再不回去京城宵禁,他也難以進(jìn)城。
林姝蔓見他起身,也跟著出來:“我送送大人。”
晚風(fēng)襲來,扯得衣角紛飛,林姝蔓打了個寒顫,這里晝夜溫差巨大,她出來的急,沒換厚衣服,有些抵擋不住這料峭春寒,她偷偷搓了搓兩臂,企圖取暖。
正懊惱,走在前面的賀千空猛地停住身形,轉(zhuǎn)了過來。
林姝蔓疑惑:“大人……”
紅霞漫天,晚霞的余暉將賀千空高大的身影拉得頎長,他淡淡道:“冷就回去?!?
緋紅染上了林姝蔓耳根,她不想那些小動作居然被人看在眼里,張口想解釋,又半個字說不出來。
賀千空轉(zhuǎn)過身,大步疾馳,門口停著匹青驄馬,身形高大,皮毛光亮,他一手拽住韁繩,一個躍起翻身上馬,動作矯健流暢。
夕陽中,他只回頭望了一眼,深邃眸光似乎掃過林姝蔓,又似乎只是無意間的掠過,旋即,他夾緊馬腹,馬箭步飛馳,揚起陣陣灰塵。
便這樣,他如一陣風(fēng),突然出現(xiàn)又很快消失。
直到他離開,林姝蔓都沒來得及問上一句,他的出現(xiàn)是否是偶然。
她佇立在風(fēng)中,看了那個背影許久,海棠默默為主人披上赤紅大氅,輕聲道:“姑娘,夜露寒涼,回去吧。”
林姝蔓頷首:“回去,你派人傳信給爹爹,這莊子不能待了?!?
三皇子蔣明德如此一鬧,林姝蔓再不敢自己待在這里,且來莊子也有月余了,早些回家也好的。
月影如鉤,她抬眼望去,突的有些想家。
月光如縞素,洋洋灑灑鍍在青石板路上,賀千空踩著月影,停在朱紅大門前。
院落前的石獅子猙獰兇狠,在月色下有些駭人。
他只瞄了一眼便上前叩動門環(huán)。
叩叩的聲音在寂靜的街市格外響亮,門內(nèi)傳來窸窸窣窣的人聲,不過片刻,朱紅大門“吱呀”一聲敞開。
錢掌柜身著常服,恭敬作揖:“大人,您來了。”
賀千空隨手將青驄馬的韁繩遞給后面小廝,跨過門檻往里走去,“常五回來了么?”
錢掌柜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喘息回道:“回來了,大人……這以后是不需要盯著三皇子了?”
賀千空豢養(yǎng)了一批暗衛(wèi),以“?!睘樾帐?,一到九為編號。其中常五武藝高超,被派出去盯著三皇子一舉一動。
今個不知怎么的,常五下午突然回來,嚇了錢掌柜一跳。
這個檔口,朝中形勢不明朗,怎么回來了?
賀千空坐到內(nèi)堂黃花梨木椅上,呷了一口茶,“這段時間先讓常五歇歇,何時再去聽我命令。”
他摩挲手上茶碗,有些心煩意亂。今天他能及時趕到不過是因為常五一直在盯梢三皇子,見三皇子有異動及時匯報,他聽到消息便動身前去。
只這一來,他派人盯梢三皇子一事很有可能暴露,即便當(dāng)時他隨口搪塞了三皇子,難保他今后不會想起,清理身邊的人,常五極有可能有危險。
與其等那時被動,不如今時主動撤回來,也能保了常五性命。
然而賀千空煩惱并非于此,今天聽暗衛(wèi)匯報,他便失了分寸急急前往,似乎往日的自持冷靜都拋到腦后。
他不敢深思下去,不敢去深究這背后原因。
正沉思,忽然瞥到一旁錢掌柜,原地打轉(zhuǎn),他眉頭輕蹙低聲問:“怎么了?”
錢掌柜額頭沁汗,低頭不敢正眼看他,小聲道:“大人,鎮(zhèn)國公……鎮(zhèn)國公派人送信,讓您回去一趟?!?
第26章 鎮(zhèn)國公
鎮(zhèn)國公賀慎之,他的豐功偉績,說書先生可能得說上一天一夜,尤其是他如何跟隨成景帝圍殺高家,親手覆滅了這個顯赫一時的名門世家,從此,他被封為鎮(zhèn)國公,將賀家家族帶到了權(quán)力頂峰。
但更為京都人們口耳相傳、聽得津津有味的,還是他的情史。
賀慎之娶了兩任妻子,都是簪纓世家。
他已經(jīng)過世的原配妻子趙氏,是當(dāng)今皇后的親妹妹,趙大學(xué)士的小女兒,但這并不是他愛的女人。
賀慎之現(xiàn)任妻子衛(wèi)氏,也出生清貴之家,從小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上鹊蹠r期諸子奪嫡,衛(wèi)家站錯了隊,一蹶不振。
老國公是個心狠之人,他不愿賀慎之與落魄的衛(wèi)家結(jié)親,不顧賀慎之反對退了親,另行和趙家訂了親。
就這樣,趙氏嫁了進(jìn)來,不過十五歲般花的年紀(jì),曼妙多姿,少女懷情,帶著對婚后的憧憬和期待,卻在洞房當(dāng)夜被丈夫親手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