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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丫很有經(jīng)驗(yàn)，英子記性好，熟記買菜人的各種說法也要求，兩人綜合起來，采購的單子定得很科學(xué)。

英子把錢貼身揣好，離開這里之前，把門反鎖好，老公房本來的住戶已經(jīng)不多了，多數(shù)是租客，魚龍混雜。

她匆匆下了樓，也有跟她一樣的早行客，彼此之間都眼熟，互相打了招呼之后，各自奔忙去了。

英子踩著三輪車騎行到批發(fā)市場，按照菜購的單子，向熟悉的經(jīng)銷商采購。

她眼睛尖又識貨，采購商別看是所謂的杜家熟人，一開始看她年紀(jì)小也想坑她，沒想到英子不是好騙的人，這才老老實(shí)實(shí)做起了生意。

比如豆角，同樣兩個豆角，外行人可能分辯不出來，實(shí)際價格相差一倍！

別小看所謂的小攤主，腦子不精明的人做不了這一行當(dāng)。

來的時候三輪車是空的還好，回程的時候三輪車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娜秦洠⒆域T著頗有些吃力。

一邊蹬車她一邊想著，要是以后有人專門做配送的多好，客戶訂貨，他們保質(zhì)保量的將貨送到客戶手里……

到了菜市場，劉嬸已經(jīng)來了，還給英子帶了早點(diǎn)，英子跟她一起把菜碼好，賣豆芽的攤主也來了，她不用上貨，她是自己用機(jī)器生豆芽的。

“孫姐，您這一天得生多少豆芽啊。”

“沒多少，夏天菜品種多，生二十斤豆子的就行了，冬天的時候得四十斤豆子。”孫姐不光在菜場零售，她也批發(fā)，每天早晨第一波顧客是各個飯店和別的少量帶著賣貨的店家。

英子這邊的顧客不多，孫姐那邊的顧客多，英子跟劉嬸說了一聲兒，幫孫姐照應(yīng)攤子，這在別人看來是很平常的事，菜場嘛，雖說有競爭關(guān)系，鄰里間也有打架的，但主流是守望相助。

英子則是留心記著顧客都喜歡什么，要多大的量，留意著成本價格。

閑時也會跟孫姐聊天，知道生豆芽的一些技巧，機(jī)器生豆芽，實(shí)際是要往里加藥的，“不能多擱，多擱喪良心不說，也影響品質(zhì)。只有二把刀才多擱，我都是死掐著量的。”說到量是多少，孫姐就不說了，這是親兩口子之間都不告訴的不傳之秘。

“嗯。”英子點(diǎn)頭，“難怪呢，我媽在家也生豆芽，生不好就爛。”

“爛是因?yàn)檎戳擞土耍寡恐灰瓷弦欢↑c(diǎn)油就不行，再有就是怕熱。要說好吃還是手工笨豆芽好吃，可沒辦法大量的生，也沒辦法每次都保證一樣的質(zhì)量，現(xiàn)在人都瞧著這個豆芽好看、便宜，實(shí)際品質(zhì)差遠(yuǎn)了。”

“生豆芽可費(fèi)水了，我媽生半斤豆子的都得用老些水了，您這些豆芽可咋整啊。”

“所以租房得找有下水的啊，最好是底層，我原來租過一個二樓，那家防水沒做好，一不小心就把樓下淹了，樓下那老娘們天天找我和我房東干仗，我就退租了，又租了個車庫干。”

“車庫也能租啊。”

“可不是，車庫又沒規(guī)定只能擱車，我租的那車庫帶二層鋪的，我在上面睡。”

“這樣啊。”

時間久了，英子還去過她家，看過她生豆芽的機(jī)器，知道她租的車庫的價格，租車庫最好的一點(diǎn)就是房東一般不來看干啥，只要租金到位，一概不管。

城里人真好，人情冷淡啊……

眨眼間英子干了一個月，張丫給了她四百塊錢，“原來說是二百，現(xiàn)在看你干得好，我得給你四百，你別嫌少。”不是張丫自己要漲價，是好幾家菜攤子都說了，要花更多的錢雇英子。

“我初來乍到的，全靠姐您照顧。”英子收下了錢，轉(zhuǎn)身到外面母嬰店，給張丫沒出生的孩子買了兩套和尚服。

人情就是越處越好，三個女人在一起久了，在這城市里相依為命也是種幸福。

到了六月份，張丫瓜熟蒂落，在婦產(chǎn)醫(yī)院生下了兒子，一個六斤七兩沉的男嬰。

“給不給你老婆婆捎信兒啊？”劉嬸抱著男嬰問道。

“等出滿月再給他們打電話吧，我可不想再被氣一場。”張丫皺著眉頭道。

“到底是人家的孫子。”

“啥人家的孫子？我生的隨我姓孫。”

“孩兒，杜老四對你可不薄，這是他唯一的骨血，他人沒了，你不能讓他在地下心不安。”

“不跟他姓就不是他骨血了？”張丫嘴上這么說，醫(yī)生問出生證明上寫什么名字的時候，張丫還是讓孩子姓了杜。

英子背后問劉嬸，“為啥大姐不跟杜家人說她生孩子了”

“還不是因?yàn)槎偶胰诵暮冢瑸榱硕爬纤牡馁r償金跟張丫打仗，要不是人家警察說了，賠償金只有媳婦要的，沒有兄弟姐妹要的，他們敢上去生搶。也是我家兒子厲害，攤上個熊點(diǎn)的也不行。”

第34章 手工豆芽

英子在這里遇見了劉嬸的兒子劉大壯，看外表就是個厲害的，一米八的大高個兒，古銅色的皮膚，大夏天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和紋身，跟著他的還有一個頭發(fā)染得焦黃的姑娘。

懂了，張丫一個女人跟婆婆一起在菜場賣菜，沒人敢欺負(fù)的原因找到了。

不是英子太現(xiàn)實(shí)，在菜場一個月英子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生存守則，人情味固然很濃，潛規(guī)則同樣明顯啊。

英子手里現(xiàn)在有一部張丫給她的摩托羅拉a3，據(jù)說是在門口經(jīng)營數(shù)碼的那位大胡子老哥手里淘來的水貨，比市場價便宜一半，菜場里有一半的人都用他“整”來的手機(jī)。

她樂呵呵地舉著手機(jī)拍了二十幾張的全家福，尤其是彪形大漢小心翼翼抱著外甥的鏡頭更是沒少拍。

拍完了之后除了張丫之外，大家都湊在一起看照片，夸英子照片拍得好。

兩天后張丫出院回家做月子，英子幫著料理完之后，就去菜場了。

家里有再大的喜事也不會休息超過三天，有再大的喪事，也是同樣如此，小生意人，時間不去做生意，主顧就會被別家搶走。

她到了菜市場，大家都追問張丫怎么樣，英子拿出手機(jī)翻照片給他們看，“可惜沒內(nèi)存了，不然還能多照幾張。”

“哎呀，你早說啊！門口胡子叔那里有個小黑卡！插上就能多裝照片了！”

“我不知道啊。”英子趁著人少買了張卡。

“買了也沒啥用，換了手機(jī)相片就沒了。”胡子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