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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民宿,大家破天荒的沒急著收工,外面風大,于是像下大雨那天一樣全部擠在客廳,陸越坐在沙發上,面對導演問她能不能播出去的詢問,無所謂的說:“能啊,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不過這事她確實沒跟任何人提過,包括曹瓊都不知道,反正她簽約公司做練習生的時候已經成年了,不需要監護人。
“之前為什么不說?”莊曉霜說,說完又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多余,這要怎么開口,難道讓陸越自己跟她們說“嘿,我是個孤兒”嗎。
陸越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之前我已經是個花瓶了,再說自己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那不得被罵賣慘罵上熱搜。”
寧以云走過來和陸越靠在一起,摸了摸她的頭。
陸越振奮精神:“哎呀你們不要都露出那種表情好嗎,我在福利院真的過得很好,來來來,泡點蜂蜜茶,我跟你們講講,實不相瞞,那會兒我還有個偷偷喜歡的人呢,是我的初戀!”
已經動身去廚房準備泡茶的宋南枝,“啪”一聲,捏斷了手里舀蜂蜜的小木勺。
跟過去幫忙的莊曉霜:“……”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木勺:我又做錯了什么呢?
第44章
泡了茶, 大家人手一杯,陸越的蜂蜜茶沒安利出去幾杯,最后她一杯, 宋南枝一杯, 夏笙也要了一杯, 喝完之后的表情一言難盡。
陸越:“……”你們這些人,不懂欣賞,哼。
她抱著暖暖的甜茶, 窩在沙發上給大家講自己在福利院時期的事情。
陸越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 在她最早的記憶里, 福利院就是她的家,她有很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人們都叫“阿姨叔叔”, 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怎么因為這個事情傷感過。
“以前一個阿姨對我特別好, 我不是喜歡吃糖嘛, 她每天來上班都會給我帶, 吃完了就勒令我去刷牙,我才不干呢, 想要甜甜的味道多在嘴里留一會兒, 就每次都騙她說刷了, 后來一口蟲牙牙根都黑了, 嚇得我差點哭抽過去。”
“還好后來換牙了,那之后我都乖乖聽話漱口,再也不敢撒謊了。”
陸越喝了一口蜂蜜茶,眾人都一副“難怪你口味這么重”的表情看著她,莊曉霜默默往她茶里又加了一勺蜂蜜, 頓了頓,說:“我讓我家那邊再寄點蜂蜜過來吧。”
“隊長!”陸越伸長手臂要去抱莊曉霜,莊曉霜還以為她要說什么感人肺腑的肉麻話,結果陸越說:“這可是要播的,你家蜂蜜火了,請打廣告費給我,謝謝。”
莊曉霜:“……”是我想太多。
陸越調戲完隊長,繼續講自己的事。
“后來在福利院待到十六歲,規定是要出去自己謀生了,我那會兒上高中,想著把書念完,所以院長幫我找了房子,還幫我付了三個月的房租,我就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想把院長借我的生活費還給她,周末打了好幾份零工,平時晚上就做做手工賺點飯錢。”
“還挺累的,但是心里很高興,覺得自己終于可以自食其力了,剛搬出來住的那幾天晚上都興奮的睡不著覺。”
“我自己不覺得,后來有一天去上學的時候暈倒了。”陸越有點不好意思,埋頭喝了口茶,舔了舔唇角甜甜的蜂蜜水,“校醫說我不好好睡覺,飲食不規律造成的低血糖,老師知道我的情況,就不讓我去上晚自習了,還幫我申請獎學金,可惜我比較笨,學習不成器,高中畢業就沒繼續讀書了,畢竟先養活自己比較重要。”
“后來在影視城的咖啡店打工,老板覺得我條件很好,問我要不要試著當練習生,她可以幫我投簡歷,有的公司訓練不收費用,我答應了,結果就被我們公司選上了,后面的事曉霜和以云都知道了。”
其他人都靜靜的聽著,莊曉霜和寧以云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們從來不知道陸越有這樣的過去,看她那么愛哭有笨拙的努力學跳舞,覺得應該是那種家境優渥的小姑娘,因為對舞臺的憧憬和熱愛才那么拼命,沒想到這理由更加簡單。
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也默然了。
難怪陸越十八般武藝都會,原來她以前要打那么多份工。
練習生的訓練有多累,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十幾歲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基礎和后臺,居然能從千萬人里拔節而出,需要多努力多堅韌。
最初出道,她身上貼的兩個標簽是“花瓶”和“只有努力拿得出手”,她卻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和私下里提到過自己的身世,明明那可以幫她贏得更多的同情和關注。
“越姐姐才不笨,你講題講得那么好,你要是有條件能安心學習,一定更厲害。”夏笙第一個不同意。
陸越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對不起啊弟弟,我確實后來“安安心心”的去學習了,考了兩世才考上理想的學校,學霸也是靠努力而不是天賦堆出來的,后來想考公都沒考上……
就很心虛。
“初戀呢?”
因為現場氣氛開始要往傷感了走,陸越表情已經有點不自在了,她一開始不想說自己的身世,其實就是怕別人會用帶著憐憫的特殊的態度來對待她,哪怕那是好意和溫柔。
賀霄是個人精,馬上就看出來了,微笑著出來遞話題給陸越解圍:“這個才是大家關心的,講講。”
“對啊,越姐姐,你喜歡的是什么樣的人?”夏笙立刻附和,“你和那個人還有聯系嗎?”
“早就沒有了。”陸越敢放心大膽的講,那必定是沒聯系了啊,不然得給人帶去多大麻煩。
“說是初戀,其實就是說說啦。那會我應該才七八歲?跟現在的小槳差不多大,因為阿姨不準我多吃糖了,所以我就每次悄悄躲起來吃。”
福利院里那段時間來了很重要的客人,據說是什么捐款人,以后要定期給福利院提供物資和孩子們的生活費用,連續好幾天都有不認識的人進進出出,討論哪里要蓋樓,哪里要變成新的生活區,陸越每次就和一幫小孩子趴在窗口往下看,人過來了就一呼啦散開,遠遠躲著張望。
來的人里每次走在最前面的都是一個面容冷淡的中年男子,穿著的衣服一看就很考究很貴,眼神掃過他們的時候好幾次都嚇哭了不少孩子,小陸越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她就不太愿意去湊熱鬧了,人一來,她就抱著自己的小糖果罐找個地方躲起來吃得滿口都是甜蜜味兒。
那天冷淡男人身后還跟著很多跟他差不多模樣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進來了就四處參觀,還給大家發好吃好玩的,一群穿得金燦燦的小少爺小公主就在院子里玩。
陸越因為被嚇哭不止一次,陰影很深,照例跑去偷偷躲著吃糖果。
她在福利院有很多隱秘的小角落,今天孩子多了那么多,為了吃起來安全一點,她在彎彎曲曲的回廊里走了好久,去了最偏僻的儲藏室,那里平時基本沒人去,可以放開了肚皮吃,不會被搶也不會被罵。
小陸越才進去沒一會兒,糖果罐子還沒打開呢,突然聽到了空無一人的房間里傳來了一聲小小的笑聲,她嚇了一跳,差點把糖果撒一地,心里驚悚的狂喊:完蛋了!!被逮到了!三天不能吃糖了啊啊啊啊啊!!!
結果抱著腦袋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也沒有人來敲她頭,把她糖收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陸越仔細聽了聽,發現那其實不是笑聲,而是弱弱的抽泣聲,是從她身后的儲物柜里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