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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的發展,就好似是多米諾骨牌,節節敗退。
一招損,滿盤輸。
那一天,浩浩蕩蕩地來了一伙人,堵在我們飯店門口。
他們粗布的藍衣裳上蓋著大大小的補丁,腳上軍綠色的跑鞋面上粘著塵灰與泥土。舉手抬足之間,全是風塵仆仆的氣味。
小羊推門從飯店里走出來,她的身上依然還是穿著服務員的制服,但是臉上再也沒有那種熱情洋溢的笑容。
她整個人都很灰敗。
像是陰天里被烏云遮住都陽光。
我聽李奶奶說,那些人是她鄉下的叔叔伯伯給她找的親家。他們來抓她回去。
“羊啊,你這都不是黃花大閨女了,人李家肯要你就很不錯了,你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為你爸爸你弟弟,還有你肚子里的這個野種想想!”
我聽到小羊的媽媽這樣勸她。
“我的孩子不是野種?!毙⊙蛱ь^,冷冷地盯著自己面前佝僂著背的老婦人。
我不知道有著那樣冷酷又堅定神色的小羊,最后為何還是順從了。
后來,由于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才知道。
因為小羊的一個同鄉。這個同鄉,從和小羊一起出來打工到現在,足足有七八年的情誼。
旦夕之間,天翻地覆。
她告了密。
小羊的一生毀了。
頃刻之間,愛情,親情,友情,全是覆水再難收。
孩童時代是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樣的話奉為真理的時期。
而成年人,早就習慣了‘口說無憑’,奉行一切的“白紙黑字”。
為什么?因為成長的代價實在太過慘重。小羊阿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沒有無往而不勝的成年人,只有堅不可摧的‘白紙黑字’。
原來大人們,都是偽裝精妙的怪物。我想。
我害怕長大的想法,就是從這一刻滋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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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辦法,時間逼迫著我前行。
我看著眼前正埋首寫作業的陳染之。
有時候我真羨慕他,無論是山崩地裂,或者天下大亂,任何事情都無法將他與未完成的作業分離。
明明關于他媽媽和爸爸的流言蜚語已經幾乎已經飛遍了整個荷花小區,但是他依然能日復一日,淡定如初的過著自己無趣且又有規律的生活。
我很想同情他,就像我同情小羊阿姨那樣。
卑鄙地站在生活的制高點上,露出一星半點假意的關懷。但是,陳染之從來不給任何人有這樣的機會。他的鋼琴和學業蒸蒸日上,他的生活井井有條。似乎任何事情,都無法侵入他。
我想,這一點,他應該是遺傳了羊毛衫阿姨。
那個每日都將自己打扮精致,面帶笑容的女人。無論如何,你都是無法當面將自己的同情說出的。
還未開口,你便已經自行慚愧。
一年之中到了十二月。原本小孩子對時間的流失是十分遲鈍的,反正還有大把的光陰可以造作。
但是自從一邁入十二月開始,陳染之每次見我,都要提醒我一個殘酷的事實。
“儲悅,明年你七歲了,該上小學了。”
“染染。”我躺在陳染之的床上,打了個哈欠,有些犯困。
“嗯?”他頭都沒回地應了我一聲。
“上學好玩嗎?”
我有些好奇。
我認識的人中,只有儲盛和染染是在校的小學生。但是他們兩個的學習狀態完全不同。相對于陳染之的淡定,儲盛每天上學都跟奔喪似的。
“好玩啊?!?
“有我好玩嗎?”我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好勝心。
陳染之沒有立馬回答我,他握著手中的筆,慢悠悠地轉過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掃過我。
“儲悅,你到底什么時候回家?”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下來,小跑到陳染之身旁,哭喪著一張臉:“染染,我從進來到現在你一直都在做作業。你都不陪我玩!”
陳染之不看我:“儲悅,我需要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