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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儲盛手一拽我的書包帶。

轉(zhuǎn)身之前，我又看了一眼陳染之方才站著的方向。但是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儲盛他們前腳剛走。陳染之便從小賣部的里鉆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根珍寶珠。他走到趙強(qiáng)面前，蹲下：“同學(xué)。”他扯了個笑。笑意涼涼。

趙強(qiáng)這才慢慢拿下捂在臉上的手。眼前的人有點熟悉，卻又很陌生。

“你沒事吧，這個給你?！标惾局畬⑹掷锏陌舭籼沁f給他，又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貌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幾班的？”

“趙強(qiáng)。一一班的?！眱κ偛拍且幌?，實在是狠，趙強(qiáng)現(xiàn)在額角還是泛著痛意。他本來不想搭理陳染之，但一見他是三年級的，還給他買了糖。他的敵意也就全沒了。

“噢?！标惾局c了點頭，收了笑。

“陳染之！你怎么在這兒！趙老師正找你呢！”從校門口竄過來個女生，一看校牌也是三年級的。

“我知道了。”陳染之站起，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有什么臟東西似的。

趙強(qiáng)還正猶豫著要不要同面前的學(xué)長道聲謝，轉(zhuǎn)身他人就不見了。

“陳染之，你剛老半天到底干嘛去了？一二年級還沒放學(xué)，你就往校門口沖！”一旁的顧思佳嘰嘰喳喳個沒停，一心想從陳染之口里套出點話來。

陳染之頓足，目視前方：“去見一個人?！?

顧思佳：“……你，你在學(xué)校還有別的認(rèn)識的人嘛，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好了，趙老師找我什么事？”陳染之又提起腳，獨自走在前頭。

“還有什么事啊，當(dāng)然是管你要上周的行為規(guī)范評分匯總啊。陳—部—長！”

最后三個字，顧思佳是掐著嗓子，拖長了音說的。聲音嗲嗲，十分嬌媚。陳染之卻皺了眉，他向來對這樣的聲音有很大的抵觸。

“我知道了。還有個地方需要改動一下，我改完就給陳老師送過去。”

“還要改？”顧思佳瞪大了眼。陳染之對這類事一向不怎么關(guān)心，只是等到執(zhí)勤的班級把表交上來，他最后做個匯總就算了事。

“嗯?！?

只是一個字的回答，陳染之便獨自逆著人流，朝教學(xué)樓走去。

儲悅。他的腦海里忽然又冒出了這兩個字。她似乎過得并不快樂。以前她每次打架輸了，落荒而逃，總是眼眶紅紅地來敲他家的門。

明明已經(jīng)一敗涂地，臉上掛著的卻還是全然的不服氣。

對失敗，對困難，對痛苦，從來不會真正舉手投降的儲悅。這樣的儲悅，才是他最喜歡，最欣賞的樣子。

但是這樣的儲悅卻再也不會來敲響他家的門了。

“你怎么來我學(xué)校了？”我吸了吸鼻子，看走在馬路另一邊的儲盛。

“爸媽今天晚上不回家，我順便來接你?！?

“噢。”

“儲悅。”儲盛一臉諷意地看我：“你平時同我不是挺能來事的嗎，怎么對著那個矮冬瓜倒是安靜如雞的樣子？”

“他……他力氣可大了。”

“得了！你就會窩里橫！我還不知道你？”

我撇了撇嘴，沒應(yīng)他。

“爸爸媽媽為什么不回家？”我巧妙地?fù)Q了一個話題。

“奶奶進(jìn)醫(yī)院了?！?

“噢?！?

金云仙身體一向孱弱，上醫(yī)院基本已經(jīng)是件家常便飯的事。我心下也并未在意。

晚上臨睡前，我蓋好被子，閉上眼，腦海中掠過的全是今天發(fā)生的一幕幕。我伸手在這無數(shù)的場景中獨獨打撈出兩個片段。

陳染之。

儲盛。

我掀開被子，翻下床。拖鞋來不及穿，便赤著腳一路跑到了儲盛的房門口。

輕輕敲了敲。沒人應(yīng)。

儲盛一向睡的很早。房間里黑黑的一片，窗簾緊閉，什么也瞧不見。

樂事燒烤味的薯片味道淡淡縈繞在我的鼻尖，耳邊，還有的是儲盛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而我背后傳來的是客廳里分針的滴答聲。

面對著黑暗，我不自覺地勾了個笑。

當(dāng)時的我還不知道，所謂手足，是父母所給予你的長達(dá)一生的饋贈。他予你艱辛，也帶給你快樂，但從來不會讓你孤獨一人。無論分散或相聚，無論爭吵或和睦，人生在世，你永遠(yuǎn)不用獨自一人面對所有。

當(dāng)時的我只知道。

啊，這小王八蛋又吃了我的薯片。

但是，我卻不生氣。心里飄飄然，說不上是為了什么。只覺得，這就是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