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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全場文藝匯演結束,我都沒再見到梁藝琳的影子。
文藝匯演結束,各班排隊回教室。
再見到梁藝琳,是在我們班的走廊外面。圍繞著她的,有三個成年人。除卻一個我認識的蘇老師,其余兩個我都沒見過。
一男一女,穿著打扮十分樸素,人也似乎上了年紀。特別是那個中年男人,一側的鬢角已經全部斑白。
他們是誰?
我正納悶著。那個一直側對著我的中年男人忽然轉過頭,朝我這兒看了一眼。
只一眼,卻看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跟梁藝琳。
☆、第 23 章
從梁藝琳那一次送我回家后,到第二天放學我們就已經手拉著手同回一個小區了。
我們果然是住在同一個小區,不過她家是在小區第一幢樓里,而我家則在倒數第二幢。但是這也很難解釋我們同在一個小區,后來還上了同一個小學而且同班,而我卻始終不知道這一個巨大巧合的存在。她一直默默的蟄伏在我的身邊這么多年。
后來我問過梁藝琳。但是她對這個問題卻始終支支吾吾的,只是告訴我她上下學以前一向由她的爸爸媽媽用小轎車接送,所以我才一次都沒有同她偶遇過。
但是我想,她總歸有一次,應該在這條千篇一律的小區通往學校的路上,曾經透過車窗見到過我,至少一次。
否則,她也不會在眾人面前脫口而出,儲悅和我是住同一個小區的。
我偶爾也是會好奇,梁藝琳究竟是什么時候發現了這個巧合,是正好在我生病的前一天,或者是在很久之前的開學第一天。
有了我的陪伴后,梁藝琳家的小轎車再也沒有開到過學校里來。即使是下暴雨的天氣,她高大又溫柔的爸爸在樓下早早發動好汽車準備捎上我帶著梁藝琳一起去上學。
我一句謝謝都已經掛在嘴邊了,從樓上一路飛沖下來的梁藝琳,卻生硬地拽著我的手撐開傘匆匆踏入了雨幕中。
“爸爸,你快去上班吧,我和儲悅兩個人能行的。”梁藝琳笑嘻嘻地看向我,而她她無處安放的眼神,仿佛在尋求我的一個許可。
“我……。”我剛準備開口,風雨便無情地灌了我一嘴。
“對的,叔叔,我和梁藝琳上學去了。就一點小毛毛雨,淋著還涼快。”我淡定地指了指傘外如瀑的雨勢,心里的淚卻已經流了一地。
梁藝琳真是搞什么,這么大的雨,坐個她
爸的車而已,怎么感覺像是有人要拐賣她似的。
小區通往學校的路途并不遙遠,步行大約一刻鐘就可以到達。但如果坐車的話,估計五分鐘都不需要,而且也不會被淋得渾身濕透。
梁藝琳站在我的右側,是風吹來的方向。她為我擋住了大半的風雨,我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只是盯著她垂在外側的手背上緩緩淌下的水滴,默默地出了神。
“梁藝琳。”
“嗯?”
“為什么不坐你爸爸的車阿?”
梁藝琳沖著我甜甜一笑:“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去學校阿。”
她在撒謊。
“可是坐你爸爸的車,我們不也可以一起去學校嗎?”我輕而易舉地就揭穿了她這個顯然站不住腳的理由。
“哦,可是……。”梁藝琳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她此刻的猶豫泄露了她的無措:“可是,如果坐我爸爸的車的話,我們就沒法說悄悄話了阿。”
“悄悄話?關于誰的?”頓時,我兩眼放光,一下就被這三個字背后所可能隱含的秘密給吸引了全部的思緒。
“關于……關于……。”
“快說呀!”我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她,只當她是在拿喬。
“關于……。”但是梁藝琳卻還像是一盤卡住的磁帶,遲遲不見下文。她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我,深深地看著我。后來我想,那樣的眼神,應該叫作,孤注一擲。
“關于我的。”
“你的?”我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我原本就已經摩拳擦掌的興奮,顯然一下就又上了一層樓。
“儲悅,我……我跟你不一樣,我跟許多人都不一樣。我是不一樣的那個。”
梁藝琳越說越激動,也越發的語無倫次。而我這個唯一的聽眾,心卻也越聽越涼。
搞什么?弄得這么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是不一樣,你當然跟我們不一樣阿。你是手握著變身胸針,代表正義消滅一切的水冰月,你也是擁有勝利女神權杖的雅典娜,你更是無所不能的梁藝琳。
你當然跟我們,跟我不一樣。
“哈哈哈。”我尷尬地笑了笑:“是阿,你當然不一樣,誰又是一樣的呢。蘇老師不是說過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嗎,哈哈哈。”
我正努力笑著,才發現梁藝琳正凝視著我。
她一語不發,而我的笑聲也漸漸收住。
清晨的人行道上,煙灰色的雨幕中,來來往往俱是行色匆匆的趕路人。正前方的饅頭鋪子里里里外外擠著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巨大而又蓬勃的熱氣越過人群的頭頂,向著街道,向著世界蔓延開來。
腳邊陷下去的一個小坑里積滿了雨水,我一低頭,遇上了此刻的我和梁藝琳。
平常的跟過往任何一天都一樣的清晨,只是我的耳邊多了雨點敲打尼龍傘面的滴滴答答聲而已。也只是梁藝琳此刻微微發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