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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倒不算枉殺無辜。謝刃點點頭,又從袖中摸出簪子,實不相瞞,先前聽說有妻子殺了負心丈夫,我也覺得痛快極了,想著這分明就是女俠所為,今日再一看,姐姐還生得這般美若天仙,當真是狗男人瞎了眼。
風繾雪:
謝刃轉了轉簪子:今日聽市集上的人說,姐姐一直想要這個,我便買了相贈,好不好看?
怨傀果然被他哄得高興:你卻是個有心的,還去打聽了這些。
姐姐。謝刃問,你還要繼續殺人嗎?
怨傀道:倘若以后世間再無負心人,我自然不會再殺。
謝刃又問:那姐姐今夜會不會殺我?
他眉眼本就生得討喜,又笑瞇瞇的,說這話時,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風繾雪在旁冷眼看著,也不知是另有打算,還是在欽佩對方這對鬼撒嬌的本事。
怨傀收起簪子,湊近仔細端詳他的樣貌:不好,不好,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處處留香,你這模樣,將來怕也是個薄情的。
我將來可不會薄情,非但不薄情,說不定還是個絕世情種。謝刃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向身側瞄了眼,原本是想換風繾雪一聲附和,結果差點被對面兩道冷冰冰的眼神凍死。
謝刃震驚地想,他瞪我干嘛?
怨傀也覺察到了殺氣與寒意,她一手輕輕搭在謝刃肩上,身子卻輕巧擰到風繾雪面前:這位仙師,劍握得這么緊,莫非真要斬我?
風繾雪聲音染霜:你害人無數,自該受死!
怨傀眉間陡厲,猛地往前一湊,幾乎要與他鼻尖相貼:那些狗男人只知道在外尋歡作樂,廢物一般,我為何殺不得?
我方才就說了,狗男人自然該死。謝刃抬手擋在風繾雪面前,可我又不是狗男人,姐姐怎么連我也要殺?
說這話時,他另一只手正死死卡著一只紅紗枯爪,那是方才紅衣怨傀在盯著風繾雪時,悄無聲息探到謝刃身后的。
見陰謀已被揭穿,紅衣怨傀索性撕破偽裝,右手裹挾怨氣朝二人面門抓來!風繾雪側身一閃,帶著謝刃落到一旁,礙于目前的身份,他并不方便大殺四方,不過幸好謝刃已牢牢記住他當日我打不過,我摔倒了之英姿,并沒指望這位同窗能幫上大忙,只自己拔劍攻了上去!
怨傀原本沒將他們放在眼中,甚至還有些嫌棄今晚來的貨色太面嫩,就算取了金丹也沒意思。卻不想謝刃一招便險些廢了她一半修為,那把銀黑的長劍裹著烈焰,幾乎要點燃整座荒宅!怨傀躲避不及,肩膀被極高的溫度灼傷大半,劇痛令她的憤怨陡然拔高,牙齒尖銳地磨著,想要以怨氣幻劍,心口卻突然傳來一陣燙意。
她驚慌地低頭,發現左胸不知何時竟已被燒出一個空洞。
半道焦黑符文帶著火星落在地上,謝刃手中依舊轉著蝴蝶簪子:這么貴的東西,我可舍不得隨便送人,不過那道斬兇符篆幻成的金簪價錢也不低,你不算虧。
怨傀踉蹌扶著墻:你!
我怎么啦?謝刃用劍鋒指著她額心,說吧,你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兇煞,又為何要躲在這大宅里,冒充蘇蓮兒奪人金丹?
風繾雪微微皺眉。
他并不意外謝刃能識破兇煞的偽裝,但這竟不是蘇蓮兒嗎?
第6章
紅衣怨傀一時大意,身子被謝刃用符篆燒得破破爛爛,簡直恨得牙癢,她暗自往后退了一尺,問:你怎知我不是蘇蓮兒?
白天的時候,我在集市上打聽一大圈,人人都說蘇蓮兒生前樸素,最不愛穿金戴金,頭上頂多戴一朵杜鵑花。謝刃道,你既要冒充人家,怎么事先也不打聽清楚,竟被我用一根簪子就詐了出來。
紅衣怨傀心口還在冒著煙,她抬起右手,在那空洞的地方摸索著,聲音怨毒:詐出來,詐出我不是蘇蓮兒來又如何,你照樣得死!
死字剛一說完,她周身已幻出無數黑霧凝成的繩索,卻沒有刺向謝刃,而是全部朝著風繾雪飛去!紅衣怨傀算盤打得精明,見方才謝刃一直將他護在身后,猜想該是個沒什么本事的,便想先下手解決。
黑霧在空中張開毒牙,試圖像絞殺翠羽門弟子那樣絞殺風繾雪,卻被謝刃一劍纏住,火光順著劍身蔓延,燒得黑霧頃刻化灰!
怨傀見狀,越發被激得瘋魔癲狂,一身紅衣悉數化作奪命索,如同一朵巨大的妖花,在院中被風吹得蓬然綻放,鋪天蓋地地朝二人包來。謝刃沒料到這玩意竟還有些本事,也收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對身邊人道:你自己小心!
風繾雪一直劍未出鞘,他覺得謝刃應該能解決眼前的麻煩,便道:好。
紅衣怨傀譏笑:原來是帶了個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風繾雪指著她胸口大洞,冷冷嘲諷:你爛了,補不好。
紅衣怨傀怒罵一聲,謝刃雙手握緊劍柄,紅蓮烈火轟然貫穿劍身,照得整座大院明滅跳動!他用盡全力砍向已撲到風繾雪眼前的兇煞,卻只揚起一片燃燒火星,像是砍中一團虛無空氣,反倒帶得自己踉蹌兩步。
風繾雪閃身扶住他:是幻象,她躲了。
四周一片寂靜。
謝刃閉眼細聽,掌心燃起一團火。
夜風吹得整座小鎮都在嗚咽。
院中樹葉沙沙。
風繾雪凝神感知,很快就判斷出了紅衣怨傀的藏身地。他指尖凝出微小雪光,悄無聲息向著墻角射去,誰知好巧不巧,謝刃也在同一時間窺破幻象,縱身拍下一掌!
風繾雪心中一亂,想要收回寒意,可雪光如針,饒是他速度再快,也還是多多少少撞上了紅蓮烈焰,凍得火光結成冰!謝刃掌心瞬間掛滿霜雪,大吃一驚道:這是什么玩意?
風繾雪:
而紅衣怨傀也趁著這短暫的空隙,跑了。她原本是不想跑的,想像貓抓老鼠一樣逗弄院中兩人,卻被那道突如其來的寒氣驚得汗毛倒豎,意識到此處或許還藏有其他高手,便落荒而逃,迅速隱匿于夜色中。
風繾雪替倒霉同窗捂了一會兒手,然后說:暖和了。
謝刃活動著凍僵的手指,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如此厲害,那她跑什么?
風繾雪只好敷衍,不知道,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謝刃搖頭:我看不像。
但像與不像的,現在怨傀已經跑了,也猜不出個一二三。
謝刃坐回軟塌,手中還拿著那支簪子。
風繾雪這才有空問:白天我進茶樓時,恰好聽到一句討論,說蘇蓮兒喜歡打扮,你在集市上打探到的消息分明也一樣,為何方才卻說不愛金簪,只愛杜鵑?
謝刃道:集市上的流言未必就為真,還有人說蘇蓮兒是因為買首飾買空了家底,才被她男人休棄呢,閑話都難聽得很。所以今晚我故意先說喜歡,又說不喜歡,那怨傀卻一樣分辨不出真假,只知道陪著我演,可見確實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