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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刃?
是。
風繾雪沒再說話。
木逢春又道:這件事,往大是天下蒼生,往小,無非是謝刃愿不愿拜在曜雀帝君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妨先等等看他自己的意思。
風繾雪搖頭:不必等,這世間若有一萬個人,九千九百九十九都不會拒絕。
木逢春摸他的頭發:這不是還剩下一個,說不定就是謝刃。
風繾雪糾正:剩下那一個是我。
木逢春:
風繾雪道:縱觀三界,怕也只有我一人不喜歡他。
木逢春舉手:小雪不喜歡,那師兄也陪你不喜歡,現在咱們有兩個人了,再拉上師父與大師兄,拉上仙府里其余人,看看,也能組個不小的隊伍。
風繾雪沒繃住笑,無精打采道:不必哄我。
行了,師兄去給你尋點好吃的,聽廚房里的動靜,今晚怕是少說也有十個菜。木逢春隨手端起桌上一盤果點,名為感謝寧夫人,實為給師弟打秋風地就進了廚房。屋內清靜下來,青云仙尊這才問:小雪,你為何不喜歡曜雀帝君?
說不上。風繾雪皺眉,天生就不喜歡,八成前世不知道。本來想說前世大概是宿敵,但轉念一想,對方一生都在斬妖除祟,自己若與之為敵,那豈非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于是將后半句咽回去,只道,或許是我想多了,阿刃能拜到曜雀帝君門下,的確算天大的喜訊,謝員外的流水席怕是要擺一個月。
青云仙尊拍了拍他的手:若謝刃當真要隨曜雀帝君前往破軍城,你便跟師父回家,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風繾雪點頭:好。
木逢春在廚房里搜刮了一大盤炸貨,剛端出來就碰到一名傳話的弟子,說竹業虛與謝刃一道去了曜雀帝君處,晚飯就不回來吃了。
風繾雪起身跑出門:去做什么?
這我就不知道了。弟子道,不過應當不是什么壞事,我看竹先生的心情不錯,一路都在笑。
先生在笑?笑就好。站在廚房門口的寧夫人松了口氣,謝天謝地,我還以為那臭小子又闖禍了。
闖什么禍,我們來的這一路,你沒聽人人都在議論,說曜雀帝君要將阿刃收歸門下。謝員外眉飛色舞道,我猜八成就是為了這件事。
收歸門下,將來豈不是要去凜冬城?那鬼地方。
什么凜冬城,帝君往后會去破軍城,離咱們還更近了。
見謝員外夫婦聊得高興,風繾雪便也沒有繼續追問。晚上的團圓宴缺了兩人,不過倒沒影響熱鬧,謝員外閑得沒事就愛聽說書,口才很好,此時既有故事又有酒,自然是起了話頭就開始滔滔不絕,將謝刃小時候的英雄壯舉抖露了個干凈。
寧夫人低聲埋怨:你怎么連這事也說?阿刃知道,該不好意思了。
謝員外十分不解: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誰小時候還沒攛掇過鄰居家的小孩和兇煞拜堂?寧夫人:閉嘴吧,這個真沒有。
聽得一旁的二師兄又想唉聲嘆氣。
我家小雪三五歲時,可都是端端正正坐在小玉凳子上畫畫的。
雖然畫的都是斬妖符,三不五時還會因為畫錯了而引來雷。
但至少比抓只兇煞拜堂要強吧?聽著跟個傻子似的。
此愁綿綿無絕期。
謝刃在曜雀帝君處待到深夜,方才回到住處。
只有一間小屋里還亮著燈,昏黃跳動。風繾雪正靠在床邊,神情若有所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在帳內繪出流螢飛光。木門被推開的聲音將他嚇了一跳:你回來了。
是。謝刃驚訝地看著滿屋融光,你在做什么?
沒做什么,等你。風繾雪朝他伸出手,過來,同我說說,曜雀帝君都與你聊什么了?
謝刃坐在床邊:我若說了,你可別生氣。
風繾雪點頭:好,除非是曜雀帝君要帶你回破軍城,否則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我也不會生氣。
謝刃:
風繾雪裹著被子,伸出一根手指推推他:說啊,謝公子,怎么變悶葫蘆了。
謝刃伸手一摟,哭笑不得道:你分明都知道了,還欺負我。
我不知道。風繾雪眼皮一掀,我也不想知道,你答應他了?
謝刃猶豫了一下:嗯。
然后趕在心肝生氣之前,迅速表明態度:我知道你不喜歡曜雀帝君,但是阿雪,不然你讓我去看一眼,先去三個月,三個月后我就回來找你,咱們一起回杏花城,好不好?
風繾雪扯起被子捂住頭:不好,睡了。
他睡覺的姿態本就惡霸,現在又有些煩悶,于是便越發插秧奔月,大開四肢躺在床鋪正中央,被子裹頭不裹腳,頭發一散,比較狂野。
謝刃道:我先去洗漱。
風繾雪在一片黑暗中保持無聲,他雖然猜到了謝刃會答應,可猜到是一回事,當真要面對時又是另一件事。而且燭照劍魄雖說是由曜雀帝君淬化,但自己未必就不能將其摸透,只不過要多花些時日與精力罷了,誰說就一定要去破軍山?
心里這么胡思亂想著,露在外面的腳也被風吹得冰涼,剛想縮回被子,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阿雪,給我挪個地方。
風繾雪無情道:不挪。
謝刃笑,低頭用鼻尖碰了碰那圓潤的腳趾,連人帶被子一道抱入懷中,躺在枕邊問他:真生氣啦?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嘴上道個歉就完了?
那你再打我兩下?謝刃道,打夠為止,保證不躲。
風繾雪躲開他的手:曜雀帝君極其嚴厲,就你這偷奸耍滑的性子,等將來去了破軍城,去了寒山,還愁沒有挨打的時候,少來煩我。
見他總算愿意松口,謝刃稍微松了口氣,摟著人在耳邊說:我這回不偷懶,一定勤學苦練,好早點回來陪你。
風繾雪握過他的手腕探靈脈:曜雀帝君有沒有說,為何燭照劍魄會選擇你?
說了,等于沒說。謝刃道,帝君也琢磨不透原因,最后只說或許是天意。
風繾雪在被子里一踢:這般一問三不知,你還要跟著走。
謝刃笑著湊過去,想親他,卻被風繾雪躲開:你爹娘還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