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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繾雪:
月映野瞥來一眼:聽見了?放心了?
風繾雪轉身朝另一頭走去。
木逢春示意周圍的仙侍趕緊跟上去,直到一行人背影消失,方才埋怨:小雪既然喜歡,你我也管不著,他要看就讓他去看,弄這藍幽幽的鬼玩意做什么,真要當棒打鴛鴦的法海不成。
我是擔心他。月映野并未撤去結界,你沒發現嗎?他最近整個人都神思恍惚,瘦了一圈。
我發現了,但我以為這算相思病的一種,所以今天才會替他去寒山。
月映野道:我雖說不清理由,但還是讓小雪離曜雀帝君遠一些吧,或許前世當真有什么糾葛,他最近實在太反常了。
木逢春聽得憂心忡忡:但謝刃已拜入曜雀帝君門下,哪怕將來學成出師,也免不了會常常見面,甚至還極有可能終日相伴巡視三界,這小雪要怎么離遠一些?
月映野:不知。
木逢春:不,你是大師兄,你得知一下。
月映野:那就棒打鴛鴦。
木逢春:好主意,你去打。
師兄二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仙侍匆匆跑來,說瓊玉上仙獨自去了后山思過室。
木逢春莫名其妙:他去那里做什么?
月映野:我讓他去的。
木逢春心想,你是不是閑得慌。
晚些時候,青云仙尊親自前往思過室。
眾所周知,青靄仙府里一共也沒幾個人,思過室的使用次數并不多,所以難免破敗。風繾雪在剛進來時,原本想尋個地方坐,結果石凳缺個腿,摔了一跤不算,手還被砸腫了,此時正自暴自棄坐在一團亂糟糟的稻草中思過。
來,隨師父出去。青云仙尊道,讓你大師兄進來跪。
風繾雪道:師兄罰我沒錯。
青云仙尊走到他面前,彎腰想坐。
風繾雪提醒:凳子是壞
啊呀。
的。
師徒二人一起坐在草堆中。
風繾雪將頭埋在膝蓋里笑。
青云仙尊也便不起來了,伸手拍拍他的脊背:心里都在想什么,說給師父聽聽。
在想曜雀帝君。風繾雪收攏笑容,道,世人都愛他尊他敬他,唯有我怕他,那八成不是帝君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青云仙尊道:但你絕非妖邪,這一點師父還是能保證的。
連師父也窺不破我是因何而生嗎?
青云仙尊搖頭:窺不破,也不必窺,你魂魄清透,沒必要再去糾結前塵往事。
的確,沒必要。風繾雪想了一陣,師父回去吧,我這段時日萎靡不振,的確像是吃錯了藥,是該好好靜靜心。
你要思過,在自己的房中也能
師父
好好,我走。青云仙尊看了眼他紅腫的手,先出來,把藥敷了。
不敷。
門外的木逢春聞言,揣著手瞥一眼月映野,你看看,我就說肯定還在生氣,藥都不愿上了,快點去哄。
第83章
秋日的青云巔總是落雨。
夜深時分,風繾雪靠坐在墻邊,微微側頭睡著。幾縷微涼的細風溜進思過室,卻很快就被一道飛花截斷。木逢春溜進來,先將漏風的窗戶給補上了,而后又從乾坤袋中抽出一張大床,穩穩當當放在房屋正中央,再鋪上三四條松軟的棉錦,直到弄出一個舒服溫暖的窩來,方才輕手輕腳地將小師弟塞進去。
風繾雪依舊睡得呼吸綿長。
月映野取出一罐傷藥,到床邊仔細處理腫傷。他實在太高了,所以半蹲下干活時就比較費勁,看起來有一種奇異的老父親式感人。木逢春在旁邊悄聲催了兩三回,見月映野還在慢條斯理地吹,實在忍不住:你動作能不能稍微快一點,沒看小雪已經快裝不下去了?
風繾雪表情一僵,繃著沒醒。
哪怕已經在悶笑了,也還是沒醒。
月映野將他的手放回被窩:往后每隔三日,我就替你去看一眼那小崽子。
風繾雪將眼睛挑開一條細縫:好。
這陣倒是不裝了,月映野哭笑不得,看著他睡下后,便與木逢春一道離開思過室。
雨濺得四處都是殘花香氣,院中竹影婆娑,祥和靜謐。
木逢春走著走著,突然就開始感慨,天賦太高也不算好事,就比如謝刃,倘若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不必與守護蒼生扯上關系,那現在八成正在和小雪一道游歷玩樂,不比這兩地分隔要快活許多。
月映野卻問,同樣是地里的白菜,被絕世高手偷和被隔壁只會干飯的李二狗偷,你選哪個?
木逢春凝重答曰,那還是絕世高手,只會干飯的李二狗,光是這幾個字就夠窒息了,我收回方才的話。
對于這段早戀不怎么早但大家都覺得很早的戀,全仙府都縱著慣著,愿意幫忙去護住謝刃,其實也不僅僅是因為習慣了寵著風繾雪,也因為謝小公子本人當真不差,天縱英才瀟灑挺拔,如肆意燃燒在天地間的一場火。
所以二位師兄在絲絲縷縷酸溜溜的不甘里,也勉強能承認,白菜的眼光也還可以吧。
風繾雪熄滅燈燭,在黑暗中看著這間被臨時布置起來的、一半奢華一半破爛的思過室,打算在謝刃出山之前,都不再離開了。就如師父所說,即便真有糾葛,那也是前塵過往,與其多思多煩,倒不如潛心閉關。
他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兜頭裹了起來,
寒山也在下雨,蒙蒙似霧。
謝刃懶懶靠坐在回廊圍欄下,掌心托起一簇靈焰,指尖輕晃,靈焰跟著輕晃。斜風細雨掠過他的發梢,在睫毛處也掛上一層濕意,越發顯得少年俊秀清靈,不似凡品,像春日里新破土的嫩筍一般,只等過了這場雨,就能蓬勃茁壯地抽出枝節。
在與曜雀帝君共同修習的這段時日里,他不僅對靈焰掌控得越發純熟,修為也有了極大提高,神魂已然進入一片更為廣闊的領域,只要稍微凝住心神,便能感知到周圍萬物的生與衰,御劍而行時,身體亦是從未有過的輕盈,閉目細聽,連天邊云卷都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