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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幾天,兩人都在后山共同修習(xí)。燭照舊劍當(dāng)眾自毀,對曜雀帝君而言是難堪與羞恥,對謝刃而言卻像是一種很好的征兆與預(yù)言,因為那代表著一種徹徹底底的托付。如果說三年前的燭照劍魄是一個不可控的開關(guān),是否能打贏對手,全憑少年開啟時的運氣好壞,那么三年后的燭照劍魄,就是謝刃本身。
風(fēng)繾雪道: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
至少先試試你的新劍。謝刃道,看那邊,仙尊他們來了。
木逢春懷中抱著新的玉劍,英姿颯爽踏風(fēng)而來,心花怒放得很。
來來來,小雪,看看師兄替你新制的這把天下再無不可為!
風(fēng)繾雪說:好難聽哦。
第104章
三年未見,見面后的第一句話就是嫌棄難聽,二師兄深受打擊。于是風(fēng)繾雪又拍著肩膀安慰他:其實這個名字也還可以,天下再無不可為,聽著十分威風(fēng)。
木逢春問:那你用嗎?
風(fēng)繾雪干脆利落地拒絕:我不用。
木逢春憤憤不甘地說:九萬也并沒有好聽到哪里去。
風(fēng)繾雪答:但九萬是阿刃起的,我就喜歡。
謝刃在旁邊冤枉得很,這真不是我起的。
但沒關(guān)系,誰起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這把劍真就叫九萬了。木逢春只好自我安慰,鵬摶九萬里,天高地闊任性無拘,其實也有隨心所欲之意,差不多,差不多。
風(fēng)繾雪很喜歡這把新的佩劍,他將玉扣扣在腰間,抬頭問道:師父,師兄,我與阿刃何時才能離開這里?
我們本也是為此而來。月映野道,桑道長上個月出事了,如今正被關(guān)押在鏡湖水牢中。
風(fēng)繾雪眉頭微皺。
謝刃道:桑道長為人忠勇磊落,斷不會做違背道義之事,況且就算他有錯,也不該被關(guān)到專押妖邪的鏡湖湖底去,我猜是與天生妖心有關(guān)?
是。月映野道,桑道長是巴山蛇姬之子,這消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曜雀帝君聽聞之后,親自出面抓的人。蜀山真人曾三度前往寒山金殿解釋,可非但沒有救出徒弟,反而遭到白蘋陷害,險些一并入了鏡湖。
風(fēng)繾雪問:那桑道長與蜀山真人近況如何?
大明宗暗中施以援手,想法救下了蜀山真人,現(xiàn)在他暫時無恙。不過桑道長的處境就不太妙了,他在與曜雀帝君對戰(zhàn)時受了重傷,鏡湖湖底陰氣又重,倘若不早點把人救出來,再多拖上一段時日,只怕不死也得廢去半條命。
謝刃不解:按照寒山金殿一貫的作風(fēng),既然已經(jīng)認定桑道長為妖邪,為何不斬,卻要將他關(guān)押在鏡湖湖底?難不成還想召開一個斬妖大會,好當(dāng)眾殺一儆百。
木逢春道:這算是理由之一,需知桑道長天生妖心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各大宗門震驚歸震驚,卻并沒有多少人覺得桑道長該殺,相反,有相當(dāng)一部分人還因此事被點醒,覺得妖與人的界限似乎并不該被劃分得太死,曜雀帝君焉能容下這種思想的產(chǎn)生?還有一個原因,最近寒山金殿事情頗多,可能暫時顧不上處置桑道長。
事情頗多,什么事情?
燭照舊劍斷裂后,曜雀帝君下令在凜冬城新建了一座淬火塔,用來鍛造新劍,聽說共召集八百鑄劍師日夜忙碌,他們引長風(fēng)飛雪,取日光月靈,以天地精華同澆灌,總算煉出長劍雛形,而帝君本人也已動身前往凜冬城。
陣仗不小。謝刃吹了吹額前的碎發(fā),能有多厲害,我倒想見識見識。
你不該等著見識新劍,而該搶在新劍出世之前,就先解決了劍的主人。風(fēng)繾雪道,我陪著你。
謝刃笑笑:也是,聽你的。
語調(diào)如同小兩口商量著要去哪家吃席面,輕松隨意得很,絲毫不顧對手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月映野與木逢春雙雙無語,心中想著你們兩個,一個重傷初愈,另一個就算練出了一些本事,年歲也不過二十出頭,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青云仙尊道:倘若你二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確不必耽擱。
謝刃攬過風(fēng)繾雪的肩膀:好,那我們就不耽擱。
不耽擱,離開這里,去救人,去討債,去將無形的桎梏打破,去將倒轉(zhuǎn)的天地正回。
夜晚涼如水。
風(fēng)繾雪與謝刃并肩坐在屋頂上,看著天邊浮動的流光。自從鮫群用鮫綃圖遮住整座海島開始,這里的日升月落就都變成了幻象,云端也總伴隨著各種綺麗彩暈。
謝刃道:水妖后頭又來過幾次,現(xiàn)在清剿妖邪的風(fēng)氣已經(jīng)蔓延到了南境,幸好有鮫群護著,他倒也過得無憂,不用擔(dān)心一覺睡醒就被人拖走。
像他一樣運氣好的,又能有幾人。風(fēng)繾雪手中捏著一根草葉,嚴苛禁令之下,外頭那些虛假的盛世安穩(wěn),恰如此時你我眼前虛假的流光星月,乍一看是好,可看久了,始終不如真實的飛花逐月來得生動,假的就是假的,還是趁早撕碎了好。
謝刃感嘆:會是一場惡戰(zhàn)。
可惡戰(zhàn)之后,倘若能迎來嶄新的天地,也值。
第三日的清晨,一行人終于離開明月島。
風(fēng)繾雪御九萬里風(fēng),直奔紅日噴薄的方向而去,周身巨浪翻涌,卻也生機勃勃。
謝刃緊伴他身側(cè),將那細白的手指牢牢攥在掌心,哪怕被風(fēng)吹得睜不開眼睛,也不愿松開片刻。
青靄仙府師徒三人:唉。
一旁的天無際為了配合氣氛,也報以同情目光。
只有被他勾在手上的謝大勝,依舊喜氣洋洋,大嘴唇子十分鮮艷。
鸚二月在接到月映野的書信后,第一時間就替兩人安排好了隱秘住處。二十五弦僻靜清幽,不速之客絕難闖入,而且距離鏡湖很近,距離春潭城也很近。
鸚二月單手叉著腰問:還不肯叫我一聲姨姨嗎?
風(fēng)繾雪輕松跳下飛劍:嗯,鸚二月。
鸚二月笑著打了他一巴掌,又問:仙尊,這一路可還安穩(wěn)?
沒遇到什么麻煩。青云仙尊道,不過春潭城似乎比往常要更熱鬧。
是,再過幾天,就是舉辦滄江會的日子了。鸚二月道,今年剛好選在春潭城。
滄江會,是不同學(xué)府之間的競技大會。有謝刃參加時,旁人只能爭第二,謝刃叛逃后,榜首就換成了璃煥,總之橫豎逃不出長策學(xué)府,不過這也是從前的事了,自從竹業(yè)虛率一眾學(xué)生前往野風(fēng)渡降妖開始,長策學(xué)府就再也沒參加過滄江會,那么第一變成了誰呢?不用想嘛,獨占天下一石才的白蘋,以及他親手創(chuàng)辦的琳瑯學(xué)府。
鸚二月繼續(xù)說:算好事,滄江會那頭越熱鬧,盯著鏡湖的人就越少,我也趁著夜色去探過幾回,整座湖底監(jiān)牢都是由玄鐵鍛造,并不好劫,而且守衛(wèi)森嚴,你們在行動時,務(wù)必要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