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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沒走多遠,習(xí)慣性的看到書房就進去了。女官看皇帝滿臉失魂落魄的走進來,還以為他對那個omega軍校生求愛不順利,立刻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還體貼的帶上了門。
“您的擔(dān)心是很有道理的,”書房只剩皇帝一人的時候,狴犴倏而化作光腦飄了出來:“聯(lián)盟的靈魂折射技術(shù)從沒在史料上留下任何記載,到現(xiàn)在也只是傳說而已。”
“……但我感覺他就是西利亞,”皇帝喃喃著道,“當(dāng)他看著我的時候,就像西利亞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所以我們現(xiàn)在要確定那些記憶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還是艾德娜小姐偽造的程序——這其實很難,陛下。元帥是個有著太多經(jīng)歷的男人,公布于外界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我們根本無從分辨那些記憶的真實性。”
海因里希皺眉不語。
他知道狴犴是對的。
西利亞出生在五百多年前的聯(lián)盟鼎盛時代,他參軍前的所有經(jīng)歷都不為外人所知,人們了解的只是政府公布的那一小部分。
這個男人在聯(lián)盟是神話,他表現(xiàn)出來的所有東西都非常正面,每一項履歷都光輝無比堪稱楷模。
然而他活了五百多年,他經(jīng)歷了太多太多。在那漫長幾乎沒有盡頭的生命里肯定有無數(shù)陰影、回憶和秘密是不為外人所知的,它們隱藏在西利亞溫和仿佛面具一般的外表下,然后隨著他的死亡一切煙消云散,再也無從探知。
海因里希瞇起眼睛,他又想起那些片段——死亡時瞬間的迷茫,午后溫暖的陽光,以及……那條黑暗陰冷的走廊……
“尤涅斯。”皇帝突然說出一個人名。
“什么?”
“尤涅斯——西利亞說他是下水道里的耗子,”皇帝猛然轉(zhuǎn)向狴犴:“西利亞從不這么說人,被他這樣形容的肯定不是無名之輩,我們可以去查尤涅斯是誰!”
狴犴立刻開始運行戶籍搜索程序。所幸加文的精神閥值極高,記憶畫面很清晰,尤涅斯那張蒼白陰沉的臉也截得非常清楚;狴犴用人名加頭像搜遍了帝國成立五十年來的戶籍記錄,排除了幾萬個同名者,最終一無所獲;緊接著便開始搜索聯(lián)盟時代的人口普查記錄。
這項工程簡直浩如煙海,但幾分鐘后狴犴就放棄了。
“抱歉,陛下。聯(lián)盟戶籍政策規(guī)定只保存300年的記錄,但元帥記憶里的‘尤涅斯’可能存在于四到五百年以前……這個人是否還活著都很難說。”
海因里希眉角重重一跳。
能在西利亞的記憶里保存四百年,這個尤涅斯必定是條很重要的線索,證明他的思路是對的。
然而首先涌上海因里希心頭的不是喜悅,而是一股難以言說的強烈妒忌。
他幾乎是本能的感到不適,甚至有種立刻起身去質(zhì)問加文的想法。
“陛下?”狴犴奇怪道。
“……沒,沒什么。”海因里希頹然坐倒,意識到自己再一次屈服在了alpha的雄性本能之下。
“那是我的omega,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除我之外任何占據(jù)他思想的alpha都不允許存在”——海因里希活了兩百年都沒體會到這種沖動,但他知道那是獨占欲。
那是銘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備受詬病的alpha沙文主義的根源。
“還有一種方法能證明那段記憶的真實性,”狴犴瞅瞅皇帝的臉色,謹(jǐn)慎道:“但我們需要解剖元帥的……嗯。”
海因里希沙啞問:“你想看他死亡時是不是alpha?”
“是的,以及他大腦里有沒有共振器——根據(jù)我對聯(lián)盟技術(shù)的分析,要達成靈魂折射必須同時滿足幾個條件:一,死者本身精神閥值極高,死亡后還有幾秒時間靈魂不散;二,本體腦中的共振器和復(fù)制體腦中的接收器必須成對,精神波長還必須契合。”
“元帥的精神閥值一直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圍,第一項條件滿足;現(xiàn)在他腦中有接收器,如果駕駛艙內(nèi)的遺體大腦中有共振器,且和接收器正巧配成一對的話……”
狴犴頓了頓,半晌只見海因里希冷笑一聲:“難怪連卡洛琳都阻止我拿西利亞的dna,原來她也知道靈魂折射的事情。”
卡洛琳跟艾德娜不同,她有很重的聯(lián)盟傾向。如果帝國有一天能憑借西利亞的后代來達成聯(lián)邦議會制的話,她絕對是第一個下手拆鳳凰的,連眼睛都不帶眨。
然而她現(xiàn)在竟然跟艾德娜聯(lián)手反對這件事,唯一解釋就是——拆了鳳凰也不管用。
要么鳳凰里根本沒遺體,要么遺體就是alpha。而且一旦海因里希發(fā)現(xiàn)蹊蹺,西利亞死而復(fù)生的秘密就遮掩不住了。
海因里希緊緊抓著椅子扶手,半晌“砰!”一拳重重砸到桌面上!
狴犴被震得一跳,光速退到書房墻角。半晌它看皇帝臉色沒那么恐怖了,才小心翼翼的飄過去繞了兩圈。
“陛下……”
“他們竟敢在西利亞的事情上欺瞞我,”皇帝低聲道,每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里逼出來的:“他們竟敢欺瞞我到這種地步!”
“陛下——”狴犴憂心忡忡,把“要不要跟亞倫上將商量”這話默默咽了回去。
alpha的獨占欲什么的太可怕了,何況亞倫一向會賣萌會討元帥大人喜歡……還是等這件事解決完,且皇帝把元帥標(biāo)記完之后再說吧。
狴犴正嚴(yán)肅考慮著,突然書房門被敲了敲。門外傳來女官小心翼翼的聲音:“陛下,艾德娜·孔塞特林院長傳來通訊想跟您對話……接進來嗎?”
皇帝臉色微微變了,繼而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來了,一切都按計劃順利的進行著。
他直起身,仔細理平狂暴中胡亂扯開的袖口。在這一系列過程中他手指慢慢穩(wěn)定下來,表情也恢復(fù)到冷靜近乎冷酷的狀態(tài),眼中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做完這一切后,他抬起頭,冷冷道:“把她接進來。”
chapter 22
三維立體影像把艾德娜在空中投射出來,這個棕發(fā)女人面孔微微蒼白,看起來有些柔弱的神采。
但海因里希絲毫不為所動,“你有什么事,孔塞特林?”
“你闖進軍校來強行帶走了我的一個學(xué)生,海因里希。”艾德娜開門見山道:“你已經(jīng)兩百歲了,而他剛剛成年,你竟然就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宣稱要標(biāo)記他——你想要孩子想瘋了嗎?!”
“標(biāo)記他”這三個字就像微小而刺激的電流,瞬間讓海因里希心里掠過一陣難以言喻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