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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有事不在店里的時候,要吩咐你做事,是不是還必須跑到店里來繼續嚎?有顧客訂餐,是不是也必須跑來我們店里嚎?”
林仙月被他一連串的“嚎”,吼得有些心虛氣短,再說不出要退手機的事。
張維之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嘴下猶自不留情:“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通訊基本靠吼’的把戲嗎?”
林仙月沉默了一會兒,又小聲問:“那要扣多少錢?”
“八百,很貴的。”張維之頓了一下,又說道:“別掉了,掉了還得花八百買新的。”
聽到八百塊,林仙月感覺心臟中了一刀,抽疼抽疼的。她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二百六十多塊錢,一個破手機就要她八百塊!
政治試卷閱讀材料上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提前消費的“負翁”,她千省萬省,竟然也變成了一只“負翁”。
她感覺壓力山大。
林仙月緊緊的捏住手里的奢侈品,放心吧,把她掉了都不敢把這祖宗掉了。
她去休息室換衣服,張維之看著她的背影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張維之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跑去給林仙月買手機,他就是昨晚聽到林仙月說她沒手機,心里沒來由的生氣,不高興不開心。
別人都有的東西,她也應該有,還必須是最好的。
嗯,大概因為自己是她老板的原因吧。老子護短,就是看不得自己員工受委屈。
張維之終于從霸道總裁的人設上,找到了給林仙月買手機的理由,頓時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客人陸陸續續的上門,生意漸漸忙了起來。
林仙月看到好幾個都是昨天的老面孔,這個店里果然基本都是熟客。
張維之又要調咖啡,又要做簡餐,也不知道他一個人的時候有多忙。
他調咖啡的時候,林仙月就在旁邊看,張維之一邊調,一邊給她講各種咖啡的調法。
少男少女站在吧臺竊竊私語,男的帥女的靚,又青春又明媚,仿佛一副輕快明麗的畫卷。
老顧客們看著也覺得養眼,也不催促,臉上掛著姨媽式的微笑,神思也跟著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時候。
年輕,真好啊!
林仙月把咖啡端到昨天逗她的那個中年女人桌上時,那女人竟然伸手輕輕掐了掐她光滑柔嫩的臉蛋,感嘆道:“真滑,真嫩,一掐就能出水,手感真好。小妹妹,你考慮好沒有,我真的出雙倍工資請你哦。”
林仙月看著她,眼神分外無辜。
張維之在吧臺后不高興的說:“孫姐,請你自重,不要在我店里騷擾我的員工。”
孫姐看他一臉護食的樣子,覺得有趣,更想逗他:“哦,不能騷擾員工嗎?那騷擾老板行不行?”
張維之一臉認真:“也不行。”
旁邊幾個熟客紛紛打趣孫姐:“哎呀老孫,你一個中年婦女,就不要想著老牛吃嫩草了。你看看我怎么樣,跟你一樣老臘肉,有嚼頭啊。”
孫姐潑辣的說:“滾你娘的蛋,你才老孫,你全家都老孫。老娘就是喜歡小鮮肉,年紀大了,牙口不好,老臘肉怕磕牙。”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突然問道:“小維子,好久沒見你舅舅了,這都大半年了吧?”
張維之的手頓了頓,頭也沒抬的說:“秦叔,他在非洲,也不知道現在哪個國家,聯系不上。”
孫姐皺著眉,沒好氣的說:“他好端端的跑去非洲做什么?那地方那么亂,也不怕出什么事,真是不知所謂。”
秦叔擺手道:“這事他以前跟我提過,說是想去非洲當什么志愿者,保護一個快瀕臨滅絕的物種。”
孫姐“嘖”了一聲沒說話,神色有些怔愣。
他們都是一群失去了夢想,為了現實而妥協的失意者。只有齊瘦虎,還固執的堅持自我,追尋著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看法。
活的那么恣意,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少年。
這需要勇氣,而他們早就沒了和現實對抗的勇氣。
店里的氣氛變得消沉下來,所有人想著心事,誰也沒心思再說笑。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以及遠去的笑聲,再次的見面我們又歷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知道是誰跟著店里的音樂輕輕的唱了起來:“不再是舊日熟悉的我有著舊日狂熱的夢,也不是舊日熟悉的你有著依然的笑容……”
其他人也小聲跟著應和:“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林仙月回到吧臺,張維之把調好的咖啡遞給她,突然說道:“我不會學我舅舅的。”
“啊?”
林仙月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跟她說這句話,有些茫然不解。
“我舅舅把自由和個人價值看的太重,卻忽略了對家庭對親人的責任。他倒是瀟灑不羈了,活的充實快樂,卻不管親人多擔心多難過。”
他看著她,神色無比認真,像是下保證般對她再次說道:“我不會學他的。”
林仙月:“……好。”
她把咖啡和簡餐給客人們一一送去,又收走客人們離開時的餐盤和空杯。
林長峰的司機來了,在門口招呼林仙月,等她走過來后遞給她一個手機盒子:“仙月,這是林總讓我給你買的手機,方便隨時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