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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停云搖頭道:“沒事,多謝娘子。只是娘子下回扔暗器的時候,得扔準些才好。”
他說罷,苦著眉頭從胳膊上取下一枚燕子鐺。血當即從他傷口滲出,將他白色衣袍染紅。
佛生一時有些尷尬,“這……學藝不精。”她按住霍停云的胳膊傷口,替他包扎,動作熟練。
霍停云另一只手拿著由她發射出的燕子鐺,仔細端詳后,猶豫著開口問佛生:“我只聽聞娘子是一介才女,沒想到娘子文武雙修,如此英勇。”
佛生啞然,甚至有一瞬間想和盤托出:當然是因為我是個冒牌貨啊!!!
霍停云問罷,又自顧自地替她解釋,表情有些苦澀,“娘子不說,我也明白。我知曉我身子不好,若是嫁給我,無異于跳入火坑。因此,那杜二小姐肯定不愿意。可又不能抗旨不遵,總得嫁個人過來,便只好找了旁人替嫁。”
他一番分析,似乎胸有成竹,看向佛生:“我猜娘子的身份,定然是杜刺史那外室之女,自小愛舞刀弄槍,不愛念書。杜刺史許諾你,若是你代替姐姐嫁過來,便把你娘抬進府中,是這樣么?”
佛生瘋狂點頭,這也許便叫做歪打正著吧。她哪里知道,那杜家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唉,說來慚愧。還望王爺莫要追究我父親與我姐姐。我瞧王爺人極好,同傳聞中一點不同,這是我姐姐不懂事,可恰恰便宜了我。”佛生順坡下驢,楚楚可憐地編織謊言。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會扯謊呢?
越說越真,又說起她娘的悲慘經歷,又說起自己小時候多么多么慘,竟哭起來。別說霍停云了,她自己都要被自己唬過去了。
霍停云果真信了,也跟著連連嘆氣,“娘子真是太慘了,娘子放心,我不會將這事聲張出去的。娘子不介意我一身病骨,我自然也不會介意娘子這外室之女的身份。”
佛生:“嗯嗯。”說著要扶霍停云起身,離開這里。
只是剛起身,便聽見一聲冷笑:“往哪兒跑?”
不知何時追來的黑衣人提刀刺上來,佛生還未準備,反應有些遲鈍,待反應過來,已經有些遲。那把刀已經近在跟前,只是這時,她忽然被人伸手一拽,便見霍停云到了自己身前,替她擋下了那傷。
霍停云悶哼一聲,便眼皮耷拉下來,氣息虛弱道:“唉,娘子已經這樣苦了,還是別再傷了。”
這時候向古終于帶人追上來,將那黑衣人擊退。
霍停云躺在佛生懷里,佛生眼睛還瞪大著,瞳孔震顫之中,未能回過神來。
向古已經撲過來,“王爺!王爺你沒事吧?”
佛生這才思緒回籠,看著已經昏迷不醒的霍停云,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向古將人抱起,佛生才終于跨過那坎,哇哇大哭。
“王爺,王爺你別死啊!”
第10章 送終 他全聽見了?
佛生上一次哭成這樣,還是在四年前。那一次是因為她本來接了個小單子,替一個老人家找自己丟失的狗,老人家出十文錢。十文錢的生意,誰看著不說一句寒酸?
可佛生沒辦法,她那個時候特別窮,哪怕得到的十文錢和付出根本不成正比,可還是接下了。
后來她花了一整天才找到那條狗,帶那條狗回家的時候,卻發現老人意外地死在了家中。
是滑了一跤,頭磕在了桌角上,流了特別多的血。
那條狗似乎感知到主人死了,便趴在一旁嗚咽。
老人沒有子孫,孤身一人,連后事都沒人操辦。只有那條狗,同他相依為命。
佛生給他挖了個坑,草草埋了,而后坐在墳頭哇哇大哭。
她覺得這也是自己的人生結局,獨身一人,住在破財的小房子里,沒有子嗣,也沒有親朋好友,到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那天佛生坐在老人的墳頭,哇哇大哭。
就像今天,此刻,她坐在霍停云的房門前,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梅香與夏荷輪流來安慰她,也沒能讓她止住哭聲。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為她擋刀。這個人還一身病骨,這傷落在她身上,興許只是多躺幾日,可若是落在霍停云身上,只怕要……
佛生抬眸,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哭起來。
霍停云的房門已經關了一個多時辰了,周大夫進去了還沒出來。她不禁想到最壞的那個結局,霍停云不會一命嗚呼吧?
佛生抽噎起來,責怪自己,“我……我當時怎么能夠讓他……”她說話也一抽一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霍停云當時也是,怎么忽然來了這么大力氣,把她都拽回來了。
佛生噘著嘴哭,抬手用手背擦去眼淚,又想,若是霍停云能醒過來,她還是給他送個終吧……
哪怕可能被魏起發現,搭上小命,那都后面再說吧。
畢竟這輩子沒人對她這么好過,也許再沒有對她這么好的人了。
說罷,又呸了兩句,嘴里嘟囔著:“送什么終啊,盡說些不吉利的話。”
梅香與夏荷也心急如焚,并未聽見她嘴里念叨的話。二人在門前不住地徘徊打轉,“這王爺不會有事吧?”
夏荷強行穩定心神,安撫道:“肯定不會的,王爺福大命大,怎么會出事呢?沒事的沒事的。”
梅香也要哭了,“你說這好好的,怎么會有人行刺王爺呢?咱們王府向來只做善事,從未與人結過仇,怎么會有人要王爺的命呢?”
夏荷搖頭,這些事,她們哪里清楚。
正說這話,忽然聽見院外有大動靜,三個人一起往院門看過去,只看見氣勢威嚴的人跨過院門,腳步匆匆往這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