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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忽然間冒出個念頭,這女子的身形,與那一次刺殺他之人,頗有些相似。便因此多看了佛生幾眼。
她又始終低著頭,更加引起魏起懷疑。
魏起不耐道:“抬起頭來。”
佛生心中一凜,只敢照做,動作遲緩地抬起頭來。
魏起記得她的眼睛,即便她那日蒙著面,可眼睛卻始終露出。
就是這雙眼睛。
魏起冷笑,好啊,倒是他小瞧霍停云了,竟然藏了這么這個人在府里做王妃。王妃?呵,他的王妃可是南州刺史之女杜如煙,不是什么黑石的刺客。
欺上瞞下,不知在密謀些什么?難道真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魏起按著桌子的手驟然收緊,第一念頭是將這女子帶回去調查,可轉念一想,不妨再等等。
佛生看他眼神變化,已經心如死灰,他定然是認出她來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多謝王妃配合,那本尊便先走了。”魏起皮笑肉不笑,臨走之前還陰惻惻看了她一眼。
魏起走后,佛生才敢松懈下來,她背上都出了一層汗,心中不由焦躁,這可如何是好?魏起那眼神,一定是認出了她,會不會牽連到霍停云?
她跌入床褥之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
霍停云今日應召入宮,陪皇帝下了會兒棋,又陪他說了會兒話。后來皇帝便召太醫來,替霍停云診脈。
“如何?可有好轉?”
太醫面色凝重,不敢多言,“回稟皇上,似乎是有些好轉的。”
皇帝冷哼,“有便是有,沒有便是沒有,什么叫似乎有?我看你是想欺君罔上?”
霍停云替他解圍:“皇上息怒,臣的身子臣自己清楚,無非就那樣子,太醫也無能為力。”
皇帝臉色郁結,看了他一眼,“停云……你別這么說。”
霍停云彎腰咳嗽,仿佛要兩肺都咳出來,如此劇烈,果不其然昏倒過去。皇帝連忙命人將他扶去休息,好一會兒才轉醒。
二人皆是嘆息,也不知是誰先提起霍致意來。
霍停云嘆息了聲,“若是父親還在……”
皇帝更是嘆息:“唉,都怪朕,當年朕若是攔著他,又怎么會……”
霍停云搖頭:“不關皇上的事,只是……”
當年霍致意領兵去平息邊境戰亂,卻意外戰死沙場。當年所有人都說,那是一個意外,可母親卻告訴霍停云,那不是個意外,是有賊人設計陷害。
后來母親也死了,霍停云始終牢牢記著母親的話,一直籌謀,便是為找出賊人,為父親報仇。
他一直韜光養晦,稱病裝弱,便是為了迷惑敵人的注意力。他已經調查了許多年,二房他懷疑過,當年與父親有過過節的那些人,他都懷疑過,最后查來查去,卻查到魏起身上。
八|九不離十是魏起,可魏起是誰?有多難扳倒,霍停云亦明白。他苦心經營,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將魏起拿下。
這些事,他不知皇帝知道與否。
這些年,他偶有試探過,可皇帝每每都是悲痛欲絕,看不出什么異常。倘使他知道,但無可奈何,霍停云也能理解。畢竟魏起的勢力擺在那兒,輕易動不得。
只是他要做的,一定要做到。
皇帝命人互送霍停云回到王府,才進王府,便聽人匯報,說是魏起來過,找王妃問詢情況。
霍停云心中一沉。
佛生側身在床榻上躺著,閉著眼裝睡,但心中驚濤駭浪,根本睡不著。
她擔憂至極,連霍停云幾時回來的都不清楚。
霍停云忽而坐在床邊,把佛生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她眼神躲閃不定,一看便知出了事。
霍停云握住她手,道:“今日魏督公來過?可是嚇到你了?”
佛生搖頭:“還好。”
她平日里話多,今日簡潔如此。
霍停云斂眸,道:“中午想吃什么?紅燒大肘子?”
佛生心緒不寧:“周大夫說,不能吃那個的。”
霍停云笑了聲,“也是,若是不聽話,周先生又要嘮叨起來了。”
佛生點頭:“嗯。”
怎么辦?要不然先跑路?好歹沒讓魏起逮住在幽王府,即便到時盤問霍停云,他只要說自己不知,應當也沒事吧?